周志遠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深水炸彈的爆炸聲還在繼續，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但漸漸地，爆炸聲開始減弱。
“距離……在拉開……”
聲吶操作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一絲狂喜。
“驅逐艦……正在遠離……”
周志遠沒有立刻放鬆。
他等待了整整十分鐘，確認那些爆炸聲己經完全平息，確認驅逐艦的聲吶訊號己經消失在記錄儀的邊緣。
“恢復巡航，”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上浮至潛望鏡深度。檢查損傷。”
6月6日清晨，青島港。
天是灰的，像一塊巨大的裹屍布，將整個港口捂得喘不過氣。
六艘潛艇先後返回青島港，像六頭從深淵中浮出的巨獸，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S-01最後一個入港。
艇體側面，一道新鮮的劃痕從水線延伸到指揮塔下方，像一道傷疤，記錄著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
姚子欽站在碼頭上，逐一確認了每艘艇的魚雷消耗量和艇體狀況。
S-01：發射魚雷兩枚，未命中。遭受深水炸彈攻擊，艇體輕微損傷，魚雷艙滲水己封堵。
S-02：未遭遇敵艦，巡航正常。
S-03：遭遇驅逐艦搜尋，規避成功，未交戰。
S-04、S-05、S-06：在港待命，己完成補給和檢修。
他在記錄本上依次標註了所有需要補充的物資和維修專案，字跡潦草得像雞爪，但每一筆都力透紙背。
沈鈞沒有到碼頭現場。
他在當天上午收到了姚子欽的簡報，內容涉及潛艇編隊接觸情況、敵艦搜尋方式和消耗統計，並標註了雙方首次首接接觸的具體時間和位置。
他看完了簡報，沒有多問。
轉向牆上那幅巨大的渤海灣地圖。
六艘潛艇的航跡還沒有完全覆蓋整片海域，但其中一部分交點己經在與那些驅逐艦的搜尋航跡交叉後，繼續沿既定方向延伸。
地圖上的線段正在延伸，交點正在增多。
標記尚未收縮，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向更多座標移動。
航線正在延伸到更遠的海域，尚未抵達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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