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
“是獵殺。”
窗外，青島港的海面平靜如鏡。
但在那平靜的表象下，六艘潛艇正在休整，像六頭正在舔舐傷口的野獸。
1939年6月8日，青島，潛艇基地。
沈鈞在當天上午抵達青島，沒有提前通知。他從車上下來時，姚子欽己經在碼頭上等著了，海風吹得他的軍裝獵獵作響，像一面正在等待號令的旗幟。
“總司令，六艘潛艇全部完成補給和檢修。”姚子欽遞過一份清單，聲音像一塊被海水泡過的鋼鐵，“S-01的魚雷艙滲水己封堵，試壓合格。聲吶系統也完成了校準。”
沈鈞接過清單，沒有看。
他的目光越過姚子欽的肩膀，落在碼頭盡頭那六艘沉默的巨獸身上。它們在晨光中保持著深灰色的輪廓，水面與艇體相接處的反光在緩慢流動，像一群正在甦醒的鯊魚，鱗片上泛著冷冽的光澤。
“日軍那幾艘驅逐艦還在渤海灣？”
“還在。”姚子欽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像在說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根據S-01彙報的遭遇位置和他們往返巡邏的間隔週期計算，那批驅逐艦大約有六到八艘，分成兩組，輪流巡航。目前反潛力度持續增加，但他們的搜尋方式還沒變——仍然是同一條搜尋路線，折線機動的方式也相似。”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個搜尋視窗沒有更改，變化的幅度不大。他們以為，我們只會躲。”
沈鈞沉默了片刻。
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角，發出獵獵的聲響。遠處，一艘漁船正緩緩駛出港口，船頭的海鷗發出刺耳的叫聲，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你的方案是什麼？”
姚子欽走到海圖桌前，開啟一張標註了渤海灣北部海域的水深圖和航線圖。圖紙很大，邊緣己經被手指磨得發黃，上面佈滿了紅色和藍色的線條，像一張被鮮血浸透的蛛網。
他的手指沿著那條日軍驅逐艦的巡邏路線畫了一條線，然後在幾個位置重重一點——
“日軍驅逐艦的搜尋模式是固定的。每天晚上十點到凌晨三點之間，他們會沿著這條航線從旅順方向南下，在渤海灣中段折返，再原路返回。這個視窗期內，他們不太可能改變航向和速度。”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像一條蛇在草叢中游走。
“如果我們提前埋伏在航線兩側，等他們進入伏擊圈——”
他的手指在圖紙中央畫了一個圈，像一把刀插進某個看不見的心臟。
“從多個方向同時攻擊，他們的聲吶無法同時追蹤多個目標。”
沈鈞的目光落在那個圈上，像兩把出鞘的刀。
“六艘潛艇全部出動？”
“全部出動。”姚子欽的聲音像一塊鋼鐵，在烈火中鍛造，“分兩個波次，每組三艘。”
他在海圖桌上用幾個箭頭標註了預定的攻擊方向，箭頭很粗，很硬，像一道道傷疤。
“第一波次從驅逐艦編隊的兩翼同時發射魚雷，迫使它們向中間收縮。第二波次在它們收縮的方向上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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