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30日,深夜,娘子關。
鄧錫侯站在關城上,望著腳下那條蜿蜒的古道。
娘子關,太行八陘之一,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關城兩側的懸崖峭壁,像兩把巨大的刀,將古道夾在中間,形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天險。
但此刻,這座雄關,己經在鄧錫侯的手中。
而且,拿下它的過程,簡單得讓人難以置信。
“軍座,”副官陳離走過來,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關城己完全控制,日軍守軍約一箇中隊,全部被殲。繳獲武器彈藥若干,俘虜十二人。我軍傷亡……零。”
“零?”鄧錫侯的眉頭微微一挑。
“是。日軍守軍根本沒有抵抗,大部分人在睡夢中就被俘虜了。只有少數幾個試圖反抗,被當場擊斃。”
鄧錫侯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關城下方那條古道上。
月光灑在石板上,泛著慘白的光澤,像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但這條路上,沒有屍體。
沒有血跡。
沒有——
戰鬥的痕跡。
“娘子關,”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自古就是晉冀咽喉。佔領了這裡,”他的手指在城垛上重重一按,“就等於打開了山西的大門。”
“但開啟這扇門的,”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是我們的勇猛,是敵人的腐朽。”
他轉過身,望向身後那些正在休整計程車兵。
鄧錫侯的部隊,是川軍。
那支在淞滬會戰、徐州會戰中打出了血性的部隊。
那支穿著草鞋、揹著大刀、拿著老套筒的“叫花子軍”。
那支,被無數人嘲笑、輕視、卻一次又一次用鮮血證明了自己的——
鐵血之師。
但現在,他們變了。
草鞋,換成了美式軍靴。
大刀,換成了衝鋒槍。
老套筒,換成了M1加蘭德步槍。
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西枚MK2手榴彈和一枚M18煙霧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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