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31日，凌晨，運城。
黃維綱站在黃河岸邊，望著對岸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土地。
黃河，這條中華民族的母親河，此刻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波光，像一條巨大的絲帶，蜿蜒向東。河面上，幾艘木船正在來回擺渡，將士兵和裝備運往對岸。
“師座，”參謀長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第一批部隊己經全部渡河，第二批正在準備。預計天亮前，全部人馬可以渡完。”
黃維綱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對岸那片黑暗的土地上。
那裡，是臨汾。
那裡，是太原。
那裡，是這場戰役的關鍵。
黃維綱今年西十歲，身材瘦削，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更像一個教書先生，而不是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但只有真正瞭解他的人才知道，這副斯文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怎樣堅韌的心。
他是張自忠最信任的將領之一，也是這次戰役中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他的部隊，約一萬五千人，雖然沒有配屬坦克團，但裝備同樣精良。加蘭德步槍，衝鋒槍，輕重機槍、60毫米、81毫米迫擊炮，M2重機槍，巴祖卡火箭筒，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榴彈炮應有盡有，而且還有個155毫米的炮團，沈總司令一碗水端平，不分嫡系和雜牌！
“師座，”參謀長又開口了，“我們這次行軍，全程晝伏夜出，連當地百姓都不知道我們的動向。日軍的情報系統再厲害，也不可能發現我們。”
黃維綱推了推眼鏡，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要小看日軍的情報能力，”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他們的特務機關在華北經營多年，眼線遍佈各地。我們能做到的，只是儘量延緩他們發現我們的時間。”
“那……”
“所以，速度是關鍵，”黃維綱轉過身，望向正在渡河的部隊，“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推進，在日軍反應過來之前，抵達預定位置。”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軍座把最重的擔子交給了我們。第一路馮治安部是明棋，配屬坦克團主力，吸引日軍主力的注意力。我們是暗棋，要在最關鍵的時刻，從西南方向突然殺出，給日軍致命一擊。”
“這一仗，只許勝，不許敗。”
河面上，最後一艘木船靠岸。
黃維綱翻身上馬，向參謀長揮了揮手。
“走！”
部隊開始移動。
與馮治安部不同，黃維綱的部隊行軍時幾乎沒有任何聲響。士兵們腳步輕盈，馬蹄裹布，車輪上纏著稻草。一萬多人的隊伍，像一條幽靈般的黑影，在夜色中悄然前行。
黃維綱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
他的目光，始終望著北方。
那裡，是臨汾，是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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