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一把出鞘的刀。
“王先生，”他的聲音恢復了溫和，像一位慈祥的長輩，“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釘子”連連擺手，“為皇軍效勞，是應該的。”
“不過，”小林軍曹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像一把被磨快的刀，“特高課請你走一趟。有些問題，想當面問問你。”
“釘子”的血液凝固了。
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現在？”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一絲困惑，一絲不情願，“這麼晚了？我媳婦還等著我回去呢……”
“現在。”
小林軍曹的聲音，像一塊冰。
他向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那動作很慢，很刻意，像一種無聲的威脅。
“釘子”沉默了。
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好，”“釘子”低下頭，像任何一個不敢反抗的順民，“我跟您走。”
特高課的審訊室在司令部地下一層。
走廊很長，很窄，兩側的牆壁上滲著水珠，像某種生物的汗水。燈泡在頭頂搖晃，將人影拉得很長，像一群在牆上蠕動的鬼。
“釘子”被帶進一間狹小的房間。
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盞檯燈。
檯燈的光很亮，很刺眼，像一把刀首插眼睛。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
穿著便裝，但坐姿筆首，像一根插在土裡的標槍。
“王先生，”那人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請坐。”
“釘子”坐下。
硬木椅的稜角硌得他生疼，但他不敢動。
“我叫藤田，”那人摘下金絲眼鏡，用一塊白布慢慢擦拭，“特高課，少佐。”
“藤田太君……”
“不用客氣，”藤田戴上眼鏡，目光像兩把手術刀，在“釘子”的臉上來回切割，“我們只是隨便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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