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
“釘子”走出機要室，沿著走廊向廁所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像任何一個在深夜起夜的普通人。
但他的心，在狂跳。
圖紙己經不在身上了。
三分鐘前，他走進廁所，關上門，從內衣夾層裡取出那張薄綿紙，塞進水箱夾層那塊鬆動的磚後面。那是他三個月前趁維修時故意撬松的，除了他，沒有人知道。
現在，他身上乾乾淨淨。
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特高課的人，不會只搜身。
他們會搜你的眼神。
搜你的心跳。
搜你靈魂裡的每一絲顫抖。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很輕。
很穩。
像貓走在屋頂上。
“釘子”沒有回頭。
他繼續向前走，步伐不緊不慢，像任何一個起完夜準備回家的人。
但腳步聲跟了上來。
“王先生。”
那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把刀貼著脊樑骨滑過。
“釘子”停下腳步，轉過身。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小林軍曹。
特高課的外勤，專門負責跟蹤和監視中方僱員。據說他在上海待過五年，會說七種中國方言，能從一個人走路的姿勢判斷他是不是特工。
“是小林太君啊，”“釘子”的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那笑容很卑微，很諂媚，像任何一個被嚇壞的順民，“您這麼晚還在當值，真是辛苦。”
他沒有回答“去哪兒”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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