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架。
零式。
一週。
全滅。
那是天皇從海軍航空兵儲備中特批撥付給陸軍的戰鬥機,是帝國最先進的空中力量,是帝國航空兵的驕傲,是——
他的手指在電報上收緊,紙張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像一根被折斷的骨頭。
“三百架零式,”他放下電報,聲音像一塊被烈火烤焦的鋼鐵,散發著焦糊的味道,“不到一週,全沒了。”
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坐在對面,蒼老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像一位正在打盹的老人,但偶爾閃過的精光透露出一種深沉的疲憊。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封電報,像在看一段己經結束的記錄,頁面上沒有留下任何可修改的空白。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大步走進來,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位正在走向刑場的劊子手。他走到桌前站定,沒有坐下,手裡拿著一份電報的副本,顯然己經看過了裡面的內容,現在只是把它放在桌上,像在放下一樣他己經不需要再確認的東西。
“三百架零式。”
米內光政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水底藏著冰冷的暗流。
“那是海軍撥給陸軍的飛機。是帝國最先進的戰鬥機。你們說,要用它們奪取華北制空權。現在呢?”
板垣徵西郎抬起頭。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一條正在缺氧的魚,試圖吸入某種正在流失的空氣。
“沈鈞有新飛機,效能比零式更先進”
“更先進?”
米內光政打斷他,聲音像一把被磨快的刀,在長桌的木質表面上留下無形的劃痕。
“你們陸軍總說海軍裝備不行,戰鬥機不如你們的陸航,艦載機不如你們的設計。現在呢?最先進的零式,給了你們三百架,被人家一週之內打光了。你們的新飛機呢?你們的一式隼呢?在哪裡?”
板垣徵西郎的嘴唇嚅動著,像一條正在掙扎的魚,但發不出聲音。
“一式隼還在試飛階段,”他的聲音被壓縮到了最小,像一根正在被拉緊的弦,“預計年底前才能量產。來不及支援華北。”
“年底?”
米內光政的冷笑像一根被折斷的骨頭,清脆而短促,在會議室的空氣中迴盪。
“年底之前,華北方面軍己經不存在了。你們陸軍打仗的時候總是說海軍支援不力,現在海軍支援了,給了你們最好的飛機,你們自己保不住,反過來怪海軍?”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像一塊正在沉入水底的石頭:
“你們知道零式的成本嗎?一架零式,相當於陸軍一個步兵中隊的全年軍費。三百架零式,相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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