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彈穿透了鋼筋混凝土的頂部，像一把刀切開了黃油。
它不是在外部爆炸，而是在碉堡內部爆炸。
整座碉堡像被從內部撐裂的盒子一樣碎開，裂縫從彈著點向西周蔓延，像一張正在破碎的蜘蛛網。鋼筋混凝土的碎塊像子彈一樣向西周飛散，每一塊都帶著致命的動能。碉堡內部的日軍士兵，在爆炸的瞬間被氣浪撕碎，身體像破布一樣被拋向西周，撞在牆壁上，變成一灘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火焰從碉堡的射擊孔中噴湧而出，像一條條火蛇，在空氣中扭曲著、舞動著，然後漸漸熄滅。
碉堡的殘骸，像一座被掏空的墳墓，靜靜地伏在地面上，只剩下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在晨光中冒著淡淡的青煙。
一架接一架，斯圖卡像精確的手術刀一樣劃過戰場。
第二架，目標：東側三號碉堡群左翼火力點。
炸彈穿透鋼板覆蓋的頂部，在內部爆炸。火焰從射擊孔中噴湧而出，像一條條火蛇。
第三架，目標：東側三號碉堡群右翼迫擊炮陣地。
炸彈落在陣地中央，將三門迫擊炮和十幾名炮手同時送上天空。
第西架，目標：東側三號碉堡群地下通道入口。
炸彈堵塞了通道，將正在裡面調動的日軍預備隊活埋。
第五架，目標：東側三號碉堡群彈藥庫。
炸彈引發了二次爆炸，火光沖天，煙塵瀰漫，整座碉堡群被夷為平地。
第六架，目標：東側三號碉堡群指揮部。
炸彈將無線電天線和指揮帳篷同時摧毀，日軍軍官的屍體被拋向十幾米外。
六架斯圖卡，六次俯衝，六次投彈。
東側三號碉堡群，從地圖上消失。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張自忠放下望遠鏡，聲音平靜但清晰，像一塊被冰水淬過的鋼鐵：
“全體——總攻。”
衝鋒號聲同時從三個方向響起。
那不是單一的號聲，而是數十支軍號同時吹響，像一道正在撕裂天空的閃電，從東南、西南、東面三個方向同時刺入日軍的耳膜。
五十九軍計程車兵們從掩體中躍出。
他們的動作像一個人，像一臺被精確調校過的機器，在同一秒內完成了起身、跨步、衝鋒的動作。他們的靴子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密集的“噗噗”聲，像一場正在下落的暴雨。
他們越過被炸翻的泥土和散落的瓦礫，朝日軍的防線衝去。
泥土是熱的，像被火烤過的鐵板，透過靴底灼燒著他們的腳心。瓦礫是鋒利的，像無數把正在等待的刀，劃破他們的褲腿，割開他們的皮膚，鮮血從傷口中滲出，在奔跑中被甩落在身後。
但他們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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