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大日本帝國！”
有人嘶吼著，聲音像一把被砂紙磨過的鋸子。
“為了天皇！”
更多的人附和著，但聲音中己經沒有了力量，像一群正在合唱的幽靈，只剩下空洞的迴響。
太原城頭的膏藥旗仍在飄揚。
但它的邊緣己經被彈片撕破，像一張正在腐爛的臉，在風中無力地抽搐著。
旗杆上，彈痕密佈，像一根正在腐爛的骨頭，隨時可能折斷。
張自忠把望遠鏡放下，轉身對通訊兵說：
“給總司令發報——”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像一把正在磨快的刀，在最後一刻被收回鞘中。
通訊兵的手指懸在電鍵上方，等待著。
“太原外圍己被突破。”張自忠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空軍己參戰，日軍防線正在崩潰。我部正在向城區推進，今天之內，拿下太原。”
通訊兵的手指在電鍵上移動。
嗒、嗒嗒、嗒嗒嗒——
電波沿著線路向南延伸，越過那些正在燃燒的陣地和正在移動的部隊，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空氣中流淌。
在那道波形抵達濟南之前，張自忠己經走出了指揮所。
他的腳步很穩，像一座正在移動的山，每一步都踏在實地上，沒有猶豫，沒有遲疑。他的軍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正在飄揚的旗幟。
他向著太原城的方向走去。
不是奔跑。
不是衝刺。
是走。
像一位正在赴約的旅人，知道終點就在前方，所以不必急躁。
遠處的斯圖卡還在盤旋。
它們的嘯叫聲己經變遠，像一群正在退場的演員，把舞臺留給下一批角色。它們的機翼在晨光中閃著銀白色的光芒，像一把把正在收攏的刀，在完成任務後緩緩歸鞘。
太原城頭的旗子還在。
但那些正在逼近的腳步聲己經越來越近。
己經不需要再等多久了。
張自忠停下腳步，舉起望遠鏡，最後一次觀察太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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