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睡著了。
畫翀沒動。左肩上壓著她的腦袋，脖子有點僵，但他不敢換姿勢。
風吹過來，草葉蹭著褲腿。
遠處有鳥叫，不知道是什麼鳥，叫得很敷衍，兩聲就停了。
畫翀用右手掏出手機，把亮度調低。
十一點十八分。
群訊息又多了幾條。
呂子喬：「第西箱。我覺得我可以去參加搬運工錦標賽了。」
一菲：「還有三箱。」
呂子喬：「我建議公寓成立工會。」
一菲：「批准,工會主席就是我。工會唯一議題：讓你繼續搬。」
美嘉：「哈哈哈哈呂子喬你也有今天。」
畫翀沒回。他鎖了屏，把手機塞回兜裡。
微微的頭往下滑了一點。畫翀抬起手，輕輕把她那撮擋臉的碎髮撥開。
動作太小，微微沒醒。
呼吸很均勻。偶爾有一兩下稍微重一些，帶著點鼻音。
畫翀低頭看了一眼。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的發頂和半截耳朵，耳垂上有顆很小的痣。
十一點三十一分。
微微的手指抽了一下。
畫翀微微偏頭。她眉頭皺起來了，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畫翀沒叫她，這一周天天加班，能補一會兒就補一會兒。
又過了一分鐘。
微微的手指又動了，這次是攥緊了膝蓋上的牛仔褲。指甲陷進布料裡，關節繃得很緊。
畫翀覺得不大對。
“嗯……”
微微發出一個含混的聲音。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嗆了一下。
畫翀剛要開口，微微猛地坐了起來。
速度很快。她的後腦勺差點撞上畫翀的下巴。畫翀往後仰了一下，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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