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抬手止住了張衡，繼續說話。
“我會讓虎崽跟你走，護你一段。”
張衡話卡在喉嚨裡，眨了眨眼。
“虎崽很厲害的。”許願彎腰，把趴在草墊上打盹的虎崽抱起來，塞進張衡懷裡。
“有它在，你的車軲轆掉不了。”
虎崽在張衡懷裡掙扎了一下，扭頭看見是他，又看了看許願，哼唧了一聲，認命地耷拉下耳朵。
“這……這如何使得！它是你的——”
“它又不是我的褲腰帶，還寸步不離不成？”
許願把他往門外推：“走吧走吧，你明早卯時就要出發，早點回去睡。你這滿臉的胡茬，再熬兩宿，陛下見了該當你去唱戲了。”
張衡被他推出門，站在月光底下，一揖到底。
“許神醫，張衡這條命，今日起，一半記在你的賬上。”
“少來。”許願擺擺手，“我的賬上不記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要記，就記你回京之後，替同州四十萬人把話說完。”
……
夜深了。
藥棚裡的火堆燒得只剩紅炭。
孫思邈坐在火邊，拿根柴棍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
青禾和阿禾擠在一床毯子裡睡熟了，兩個腦袋挨在一起，阿禾的嘴角還掛著口水。
許願從暗格那邊過來，在火堆另一側坐下。
“東西藏妥了？”孫思邈抬頭問。
“妥了。”
“張衡這一路，怕是安生不了。”孫思邈撥火的手段不停，“好在有虎崽在，應該問題不大。”
“倒是你——崔家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咽不下這口氣，遲早尋到你頭上，你想好怎麼接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接著便是。”
孫思邈抬眼看他，看了許久，開口道：“小友，老朽行醫幾十年，閱人無數。你這顆心，修得跟旁人不一樣。”
“哦？怎麼個不一樣法？”
“老朽也遇到過幾個修行人，他們修的是‘不動’——不動怒，不動情，不動念，把無情當做道。”
孫思邈把一根新柴添進火裡，火苗騰地躥高，映亮他半張臉，“可你呢？你來同州這些日子，救火，救人，護人，跟世家頂牛，你修的是有情道。”
許願沒說話，拿火鉗撥了撥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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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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