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雷斯的心猛地一緊。
書面證詞,白紙黑字留下記錄。一旦說辭出現漏洞,後續會招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張文笑了,冷笑。他直接的,不留情面的開口護人:“佈雷斯並未親眼進入過現場,他不能隨意落筆書寫自己不曾目睹的傳聞。”
佈雷斯猛地抬頭看向張文,眼裡寫滿難以置信。
他萬萬沒有想到,諾特會在魔法部官員面前主動護住自己。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鄧布利多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讚許,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探究。
不只是冷靜的頭腦,還有庇護盟友的決斷。
西奧多·諾特這份不輸於人的氣場,和進退有度的分寸感,究竟,誰經歷過什麼?才能造就如今這副姿態?
烏姆裡奇被接二連三的擋回,心底火氣越積越重,臉上的表情已經開始往扭曲發展了。
可她沒有反駁的立場,只能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張羊皮紙與羽毛筆,重重推到書桌邊緣。
“當然,我是說扎比尼先生當然可以只寫他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的內容。我們怎麼可以憑空捏造呢?對吧?”
辦公室的氣氛越發緊繃,佈雷斯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但被他很快的調整了回來。
壓著火,佈雷斯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羊皮紙捲曲的邊緣,臉上噙著一抹分寸恰好的淺笑。那是扎比尼家族世代相傳、用來周旋於各類權力場合的標準表情。
他沒有立刻俯身落筆,反而微微側過頭,目光坦然迎上烏姆裡奇死死釘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在我寫下任何一行文字之前,我想先釐清一件至關重要的小事,女士。”佈雷斯語調拖長,帶著慣常的慵懶,慢條斯理,每一個字眼都經過掂量。
“這份證詞,具備何種效力?它會被直接提交給魔法法律執行司歸檔,還是會變成一份可供任意擷取片段、登在《預言家日報》頭版的公開素材?”
烏姆裡奇臉上甜膩的笑意僵住了。
她完全沒料到,這個看上去油滑輕浮的少年,一開口就精準掐住了整件事最敏感的地方。
“扎比尼先生,證詞自然是用於本次內部調查。”她拖長了調子,試圖用官話把問題含糊帶過,“按正規流程妥善封存。”
“封存。”佈雷斯輕輕重複了這個詞,尾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我希望咱們把話說在前頭。我只陳述我親眼所見的畫面。至於事件背後的動機、那些外來者的身份猜測、還有我個人主觀的推斷,我不會寫下半個字。”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純血家族子弟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場緩緩鋪開。
“我無意替魔法部完成案情推演。我不是你們的調查員,沒有義務去拼湊完整的真相。”
“倘若之後你們拿著這份隻言片語的證詞,斷章取義,把扎比尼的名字拖進一場輿論風波里面……那麼我的母親,扎比尼夫人,一定會很樂意帶著家族全套法律顧問,專程前往魔法部,好好聊聊誹謗與名譽損害的問題。”
這番話不重,卻字字扎人。
烏姆裡奇腮邊的肥肉微微抽動。可惡的扎比尼!該死的扎比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扎手。
烏姆裡奇心裡惱火至極,她怎麼會忘呢?扎比尼夫人是出了名不好惹的角色,人脈盤根錯節,最喜歡抓住一切機會在魔法部高層面前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