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銳的聽出了佈雷斯扎比尼話語裡的潛臺詞:佈雷斯不會主動去對付諾特。倘若日後馬爾福與諾特徹底撕破臉皮,扎比尼極有可能選擇隔岸觀火。
然而中立,放在純血圈子裡,本身就是一種背叛。
蛇窩的格局狹小,長久以來眾人預設以馬爾福作為核心。既然他德拉科來到了這裡,那他就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跳出自己的掌控。
諾特也不行!
“你最好掂量清楚這麼做的代價。”德拉科的語調沉了下去,裹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
“諾特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今天他當眾折辱了烏姆裡奇,魔法部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父親已經寄來信件叮囑我,近期離諾特遠一些。我勸你也別和他走得太近,別到最後把扎比尼家族的聲譽以起連累。”
佈雷斯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
終於攤牌了。搬出整個家族來施加壓力。
“馬爾福家族的善意忠告?”佈雷斯一字一頓,慢悠悠開口,尾音還帶著絲玩味的嘲弄。
“有趣。只是不知道盧修斯·馬爾福有沒有想過,諾特同樣位列二十八純血。現任諾特家主尚且年幼被困在霍格沃茨,不代表這個家族的手段就軟弱可欺。過早把他推到對立面,當真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嗎?”
怒火猛地竄上德拉科的眼底,蒼白的面頰泛起一層淺淡的紅暈。“你在質疑我的判斷?”
“我只是評估風險。”佈雷斯站姿不變,語氣不卑不亢,分毫沒有退讓。
“我不會主動招惹諾特,同樣,我也不會傻乎乎衝在前頭,充當對付他的棋子。”
“德拉科,你想針對救世主也好,針對諾特也罷,都是你的選擇。別把扎比尼強行拖進你的賭局裡。”
這是非常明確的邊界宣告。
地下寢室裡的氣氛驟然降到冰點。
德拉科死死抿緊唇瓣,本就缺乏血色的面孔此刻白得近乎透明,下頜線條繃得發硬。
“總有一天,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他悶聲丟下一句威脅。
佈雷斯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姿態從容淡漠。
“拭目以待。”
德拉科狠狠剜了他一眼,不願再多耗費半句口舌。他猛地旋身,黑色絲綢斗篷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寢室木門被他狠狠撞開,又“砰”地一聲震上。沉重的腳步聲沿著陰冷石質長廊,漸行漸遠。
待到走廊裡的動靜徹底消失,佈雷斯臉上那一層遊刃有餘的偽裝,頃刻間盡數卸下。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按住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狹長漂亮的眼瞳深處,翻湧著數不清的思慮。
馬爾福已經起了疑心。
用不了多久,馬爾福一定會在斯萊特林的小圈子裡散佈不利於諾特的流言,拉攏其餘純血子弟,孤立西奧多。
而自己剛剛這套模稜兩可的說辭,最多隻能拖延一時,堵不住後續接踵而至的麻煩。
佈雷斯抬眼望向幽深昏暗的走廊盡頭,綠晶石冷光在通道里悠悠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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