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絕世希光》第159章 比比東(1)

作者:明鏡肆氺·1個月前

充斥著血腥味的冰海之中,暗紅的海水緩緩翻湧。沐光雙目緊閉,渾身是血地隨著海波沉沉浮浮,身上的龍鱗大半褪去,只剩下零星的暗金色紋路還在微弱閃爍。

雪帝周身裹著淡藍色的魂力屏障,隔絕了周圍的血水,她伸出手,用柔和的魂力托住少年的身軀,將他從海底緩緩拉向海面。魔皇飄在一旁,掃了眼沐光蒼白的臉色,開口問道:“怎麼樣?這小子現在什麼情況?”

雪帝抱著昏迷的沐光,指尖搭在他腕脈上感知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眉頭微蹙:“體內還殘留著不少邪念。靠這一場廝殺,恐怕還沒法徹底宣洩乾淨。等他醒過來,說不定還得再打一場。”

“哎,這有什麼難的。”魔皇眼睛一亮,立刻來了主意,“極北冰海旁邊還有魔魂大白鯊一族,也是海神的死忠,扔過去讓他再鬧一場不就得了。”

話音剛落,一道帶著威嚴與疲憊的女聲,忽然從兩人身後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不必了。他身上剩下的羅剎神力,本座來處理。”

這股氣息與嘉陵關遺址中那把羅剎魔鐮的邪惡本源如出一轍。雪帝反應極快,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反手抽出格拉墨,周身極致之冰全力催動,一劍朝著身後刺去。“鐺——”金鐵交鳴的脆響炸開,火星四濺。雪帝只覺得劍身上傳來一股巨力,她抱著沐光順勢向後暴退數十米,才堪堪穩住身形,抬眼警惕地望向來人。

魔皇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道紫色長髮的身影從身旁緩緩走過。女子身著暗紫色長裙,面容冷豔,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沉鬱,那把紫黑色的羅剎魔鐮正懸浮在她身側,緩緩轉動,散發著古老而邪惡的神級氣息。“別緊張。”比比東目光掃過雪帝,最終落在昏迷的沐光身上,語氣平淡,“我對你們沒有惡意。本座能恢復到如今這種狀態,多虧了這小子。算起來,本座還欠他一份人情。”

“哦——”魔皇拖長了調子,恍然大悟,“我說剛才殺了那麼多人魚,怎麼連一個魂環、一塊魂骨都沒見著,原來是被你順手收走了。末代羅剎神,手筆倒是不小。”

比比東沒有接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泛起紫黑色的光暈,下一秒,沐光體表與經脈中殘留的所有羅剎神力,如同受到召喚一般,絲絲縷縷地從他體內飄出,朝著她掌心匯聚而去。不過片刻功夫,少年身上那股暴戾邪異的氣息便消散的乾乾淨淨,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些。“先離開這裡吧。”收回神力,比比東開口道,“他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醒。本座也有很多事情想問他。”

就在這時,尼德霍格低沉的聲音從上空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你們這群人有完沒完?非得站在這種鬼地方聊天?”話音未落,幾人腳下的空間驟然裂開一道漆黑縫隙。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強烈的空間拉扯力便將幾人一同吞了進去。眼前光影一晃,再站穩時,已經回到了世界泡內部。

世界泡裡,血色天幕已經淡了不少,正緩緩恢復成原本的模樣。毀滅之神的神念懸浮在世界樹旁,見幾道身影出現,目光落在比比東身上,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開口道:“哦?你就是末代羅剎神?本座聽波塞冬和修羅提起過,說你是個心思歹毒、邪惡偏執之輩。”

比比東沒理會他的評價,視線始終落在雪帝懷中昏迷的沐光身上,答非所問,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能在神位沉眠的狀態下,與本座的神念交談,甚至能引動羅剎神力?”

“放肆。”毀滅之神眉頭一皺,手中毀滅權杖在地面輕輕一杵,一圈漆黑的神力漣漪盪開,語氣冷了下來,“本座在問你話。末代羅剎神,這就是你對待神王的態度?”

比比東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沒什麼表情:“成王敗寇,他們如何評價我,早已無所謂了。執念也好,邪念也罷,到如今都已經放下了。”她抬眼看向毀滅之神,反問一句,“倒是神王大人,您貴為神界執法者,為何會屈尊待在這個小小的世界裡?”

“這小子,是本座妻子生命之神的繼任者。”毀滅之神語氣理所當然,“本座留下一道神念護他周全,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是嗎……”比比東指尖輕輕撫過身側的羅剎魔鐮,鐮刃上映出她蒼白的側臉。她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距離那一戰,已經過去多久了?”

“三神之戰到如今,整整一萬年了哦——失敗者。”魔皇抱著胳膊,在一旁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失敗者……”比比東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即抬眼看向魔皇,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深海魔鯨王的伴侶,不也一樣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繃緊,無形的氣場碰撞在一起,連周圍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比比東掃了眼不遠處的三頭龍王,又將目光轉回來,淡淡道:“不過話說回來,這裡的魂獸倒是不少。怎麼,這小子也和唐家父子一樣,就喜歡收服魂獸為己用?”

“哼,總比某些人強。”魔皇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痛處,“連個二十九級的廢物都抓不住心。人家在史書裡可是和自己的好堂妹雙宿雙飛,連後代都傳下來了。哎呀呀,真是沒想到,我們武魂帝國的皇帝陛下,連一個廢物的心都留不住,說出去還真是讓人發笑。”

比比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本就因神念復甦而氣血虛浮,被這話戳中最痛的心事,指尖微微收緊,周身的羅剎神力都跟著翻湧了幾分。這頭深海魔鯨,當真是句句都往人心窩子上扎。

“好了,別吵了。”一道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忽然響起。沐光靠在雪帝懷裡,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臉色依舊蒼白,顯然是之前廝殺消耗過大,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他撐著雪帝的手臂坐起身,掃了眼針鋒相對的兩人,開口道:“差不多就行了。比比東是之後對付三大帝國的重要戰力之一,我們的目標從根本上是一致的。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需要互相接納,別再做這種無謂的口舌之爭。”

毀滅之神聞言,低頭打量了沐光一眼,見他雖然虛弱但神念穩固,便點了點頭:“嗯,看樣子沒什麼大礙。看來這一趟你也並非毫無收穫。之後的事本座就不再過問了,儘快完成生命神考。本座會在神界,等著你的到來。”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空氣裡,連帶著三頭龍王也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沐光揉了揉眉心,緩解了一下腦海裡的昏沉,轉頭看向比比東,開口問道:“教皇冕下,你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可以說了。”

比比東抿了抿唇,素來冷硬的眉眼間,第一次露出了幾分猶豫與不易察覺的忐忑。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許多:“你……既然能讓本座以這種狀態留存世間。那不知……雪兒她……”話說到一半,她便停住了,目光緊緊盯著沐光,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你說千仞雪。”沐光平靜地點了點頭,“可以。她本來也是我計劃中的目標之一。單論戰力而言,雖然菜了點,但也有培養的價值。”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教皇冕下你要清楚,你能以神念狀態自由活動,是因為你的羅剎神位尚且完整,只是沉眠未醒。千仞雪不行,她的天使神位早已破碎,神魂也耗損嚴重,就算復活,也得從頭再來。”

聽到“可以”兩個字,比比東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愧疚、悔恨、期盼,交織在一起。這麼多年壓在心底的虧欠,終於有了彌補的機會。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下一秒,她屈膝俯身,竟單膝跪在了沐光面前。“我虧欠她太多了。”她的聲音很低,卻無比鄭重,“我願意以此殘軀與羅剎神位為代價,換取雪兒的復活。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

坐在地上的沐光看著身前單膝跪地的女子。此刻的她,身上沒有了羅剎神的桀驁與威嚴,也沒有了武魂帝國帝王的狠戾,只剩下一個母親,對女兒沉甸甸的虧欠與彌補之心。“好。”沐光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契約成立。千仞雪的事,交給我。不過正好,我現在就有件事想麻煩教皇冕下。”

比比東立刻站起身,收斂了情緒,恢復了平日的冷肅:“請講。只要我能做到,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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