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講完失控期間的始末，沐光坐在草地上，慢慢消化著這些零散的資訊。他抬頭掃了眼圍在四周的幾人與三頭龍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幾分茫然的後知後覺：“我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就像……腦子裡只剩一個本能的念頭，揍飛他們。不過按你們描述的樣子，我當時下手應該挺重的……”
魔皇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聞言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戲謔：“你那叫下手重？那兩個十萬年的人魚公主，被你燒得連點殘渣都沒剩下。那可是十萬年魂獸，換作尋常封號鬥羅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就這麼被你平白揮霍了，嘖嘖。”
冰龍王盤踞在不遠處的草地上，龍目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審視鄭重開口：“光小子，你是不是凝聚出魂核了？方才你體內的能量波動，和魂獸凝聚魂核後的氣息十分相近。”
“啊？魂核？”沐光愣了一下，隨即閉上雙眼，“我瞅瞅。”他凝神內視，順著經脈一路探查而下，果然在胸口位置，一顆紫黑色的渾圓魂核正靜靜盤旋，緩緩吞吐著周身魂力，每一次轉動都帶著厚重的壓迫感。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尖點了點自己胸口，語氣帶著幾分新奇：“還真有一顆。這算毀滅屬性嗎？就是顏色也太黑了點。”
比比東在一旁聞言，適時開口插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你這顆魂核，本源是被羅剎神力吸引匯聚而來的負面屬性魂力，主體框架卻是依託你的龍武魂構築而成。想來那些不相契合的駁雜能量，都在你之前的兩場戰鬥裡被當作燃料揮霍乾淨了，剩下的精純能量才凝成了這顆魂核。”
“原來如此。”沐光恍然大悟，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躍躍欲試，“我說之前怎麼總覺得魂力像是用不完似的，越打越有勁。照這麼說，還能再來一次嗎？”
比比東無奈地嘆了口氣，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肉痛：“羅剎神位萬年積累的邪念與神力，被你連著揮霍兩次，已經所剩無幾了，你還想再來一次？若是你不受這些邪念蠱惑，將它們用來彌補我的羅剎神力，我至少能恢復到神官級別的基礎實力。現在倒好，大半都給你當打架的柴火燒了。”
“那還挺可惜的。”沐光撇了撇嘴，一臉坦然，“不過除了腦子不太清醒，打起來的感覺倒是挺爽的。”
“爽什麼爽。”雪帝冷著臉坐在他身側，抬手就在他腦門上給了一記手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嗔怪。“以後再敢任由邪念操控自己，想都別想。你知道剛才有多嚇人嗎？大家都在擔心你。”
沐光揉了揉發疼的腦門，攤了攤手，一臉妥協：“行吧行吧，知道了。不說這個了，說下件正事。之前讀取地脈記憶的時候，我已經確認了天使聖劍的位置，連帶著千仞雪的衣冠冢在哪，也一併找到了。”
這話一齣，比比東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她上前一步，素來沉穩的聲音都微微發緊：“衣冠冢？雪兒的遺體呢？她最後到底怎麼樣了？”
“按我看到的地脈記憶來看。”沐光搖了搖頭，語氣平緩，“當年那一戰後，她的肉體與神魂都耗損到了極致，撐不了多久。關於她的痕跡，在地脈裡只留存了短短數年的記錄。簡單說，千仞雪在大戰結束後，也只活了幾年，肉體跟著神魂一同消散了，沒留下完整的遺軀。”
比比東指尖微微一顫，呼吸都頓了半拍，急忙追問：“那雪兒……還有救嗎？”
“有點難度，但不是做不到。”沐光坦然道，“想讓她回來，大機率得重塑肉身，會花不少時間。而且重塑之後，她神魂殘缺，記憶與性情都會受影響，嚴格來說，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千仞雪了，只是一個擁有六翼天使武魂的新生之人。”
比比東長長地鬆了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她眼底的急切褪去，多了幾分釋然，輕聲道：“只要還能再見到雪兒，那就好。”她頓了頓，重新看向沐光，神色恢復了幾分鄭重，“那需要準備些什麼？但凡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首先得拿到天使聖劍，千仞雪殘存的神魂碎片，就封存在聖劍裡面。”沐光說著，隨手一招。不遠處冰火兩儀眼旁，一朵生長在烏絕石上的瑩白花朵緩緩飄了過來，花瓣素白，邊緣泛著淡淡的紅暈，上面還沾著晶瑩的露水。他指尖託著那朵白花，抬眼看向比比東：“教皇冕下，現在應該認得這是什麼吧？”
“你還是換個稱呼吧。”比比東移開視線，語氣平淡，“武魂帝國早已覆滅，我現在也不是什麼教皇了。”
“行吧。”沐光摸了摸下巴，一臉認真地琢磨了兩秒，“算下來我的親戚大軍又要添人了，那就叫阿姨吧。姐姐再多下去，輩分都亂了，不太合適。”
一旁的魔皇立刻挑眉，挑釁似的看著比比東，似笑非笑地重複了一遍：“呵，阿姨。”
比比東眉頭一皺，周身寒氣瞬間翻湧，剛要發作，轉念又硬生生壓了下去。她懶得和魔皇做無謂的口舌之爭，目光重新落回沐光手中的白花上，眼神冷了幾分：“自然認得。相思斷腸紅。當年那隻該死的兔子，就是靠這朵花死而復生的。”
“沒錯。”沐光頷首，指尖輕輕碰了碰柔嫩的花瓣，“現在問題就在這。這花怎麼摘下來，我可拿不準。傳說裡要摯愛之人的心血才能採摘，愛情管用，親情能不能行，我沒試過，暫時沒把握。不過按這花的設定來看，應當是可行的。採摘的時候，心裡必須全心全意想著對方，再將自身心血滴在花瓣上，才能將它完整取下來。”他抬眼看向比比東，語氣隨意：“所以這摯愛之人的環節，說不定親情也能奏效。到時候，就得靠阿姨你自己了。”
比比東鄭重地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撫過花瓣邊緣，動作很輕，聲音卻無比堅定：“我明白了。我會整理好心緒，不會出岔子。”
“好了，正事聊得差不多了。”沐光拍了拍手，撐著地面站起身，拍掉衣襬上的草屑，轉頭看向雪帝和魔皇，“二位姐姐，收拾一下，我們動身前往天魂帝國。天使聖劍，就在天魂帝國境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