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看在你立功的份上，‘熔岩紅椒果’的事就算了。”她揮揮手，算是揭過了這一茬，“不過下不為例！再亂往我的食材里加東西，我就把你塞進麻辣鍋底裡煮上三天三夜！”
司柒猛地一顫，亮度都暗了幾分：【宿主我錯了！絕對沒有下次！】
陳染哼了一聲，沒再追究。她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咔吧”幾聲輕響。“阿忘，收拾得差不多了就休息吧。明天估計還有得忙呢。”
一直沉默的阿忘停下動作，微微點了點頭，身影逐漸淡去，迴歸到雜貨鋪後面的休息室中休息。
陳染關上店門，掛上“打烊”的木牌。門外忘川區的街道依舊籠罩在永恆的薄暮之中，偶爾有幾點幽綠的鬼火或模糊的影子飄過。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她能感覺到，有幾道好奇或探究的視線，從遠處投來，落在“陳記雜貨鋪”的招牌上。
“看來，咱們要出名了，司柒。”她背靠著門板，輕聲說。
【名聲也是資源的一種嘛，宿主。】司柒的光球飄到她肩頭，【根據鬼域網（幽魂版）的輿情監測，關於‘能讓人突破的爆辣鬼椒面’的討論熱度正在快速上升，相關話題標籤已經衝上本地熱門榜前三了。預計明天晚上，門口就會排起長隊。】
“……排隊？”陳染眼前一黑，剛緩解的腰痛彷彿又回來了。她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雙綠油油、紅彤彤、或乾脆沒有眼睛的“熱情”面孔，擠在自家小店門口，揮舞著魂石叫囂著要挑戰的畫面。
“不行，得想個辦法。”她揉著太陽穴，腦筋飛速轉動，“挑戰不能天天搞，不然真得出鬼命。得弄點別的……既能維持熱度，又不至於把我累死，還能賺錢的……”
【哦吼～宿主有何高見？】
陳染的目光掃過雜貨鋪，落在空了的“冰火兩重天”對碗原先擺放的位置，又看了看櫃檯後架子上那些從各個小世界淘換來的、奇奇怪怪的食材和道具。
一個念頭，像鬼火一樣，在她腦海中幽幽亮起。
“司柒，”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說，咱們搞個‘每月限定神秘選單’怎麼樣？用那些壓箱底的寶貝食材，每天只供應一道，限量十份，價高者得……或者，完成一個小任務才能吃？”
司柒瞬間爆發出興奮的光芒：【妙啊宿主！飢餓營銷！任務互動！既能控制客流和我們的工作量，又能把單價和話題性拉滿！我這就去設計任務流程和定價模型！】
看著司柒的光球閃爍著微光，瞬間投入系統空間開始規劃“每月限定選單”的樣子，陳染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下來。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關上店門，掛好“打烊”的木牌，轉身走向那道通往現代的大門。
推開自己位於雜貨鋪二樓房間的門，一股熟悉的、混雜著淡淡檀香和舊書卷氣的味道便溫柔地包裹了她。那是屬於她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與鬼域那個鬼影幢幢、魂力激盪的世界隔著一道薄薄的大門。
陳染幾乎是把自己“扔”到了床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耗盡了。骨頭縫裡都在叫囂著痠痛，精力似乎也消耗過度，有種空蕩蕩的虛浮感。
窗沒關嚴，留了道縫兒。夜就順著那兒流進來了。
起初是風。也不是風，是風翻過對面樓脊時不小心帶下來的聲響，軟綿綿的，在晾衣繩上絆了一下，打了個滾，才落到窗臺上。它貼著紗窗蹭過去，發出極輕的“嘶——”聲，像誰在遠處拆一封信，卻總也拆不完。
樓下有隻貓在叫。不是那種尖利地叫春，是含含糊糊的，喉嚨裡咕嚕著，偶爾拖長一聲“喵～”，尾音就散在風裡了。它大概蹲在某個空調外機上，尾巴尖一甩一甩地，把路燈的光攪得忽明忽暗。過了一會兒，不知是倦了還是聽見了什麼，叫聲漸漸矮下去，矮成一聲嘆息，就沒了。
更遠處有車輪碾過柏油路的聲音。那聲音不是“呼——”地一下過去，而是一點一點漫過來的，先是悶悶的嗡鳴，像大提琴的最低那根弦被輕輕撥動，然後漸漸清晰，能分辨出輪胎與路面的每一次親吻，沙沙的，帶著夜露的潮氣。等它遠了，聲音又一點點收回去，收成一條線，最後“咻”地斷了，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陳染閉上眼睛，腦海裡卻還是餐館裡鬼影幢幢、歡呼沸騰的畫面，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碗讓老鬼都“昇天”的爆辣鬼椒面的霸道香氣。
累，是真的累。
但好像……也不賴？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窩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司柒，明天記得早點叫我……還得去集市上補貨呢……”
司柒在她腦海裡輕輕閃爍了一下，模擬出均勻的呼吸聲，算是回應。
陳染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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