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今晚唯一的好訊息了。陳染稍稍鬆了口氣，開始著手配製第一批“幽魂蘭專用催生劑”。
她的動作熟練而迅速，將乳白色的地心髓精華液與幾種穩定劑混合，裝入特製的、刻有簡易安魂符文的琉璃瓶中。淡金色的微光在瓶內流轉，靜謐而神秘。
搞定鬼域的訂單雛形，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陷入僵局的星際難題上。鐵砧石……穩定……外殼……延緩……
一個近乎異想天開的念頭，突然劃過腦海。
“司柒，”她輕聲問，眼睛卻越來越亮，“如果我們不試圖‘中和’或‘代謝’那些過載的星塵粒子，而是利用鐵砧石的‘穩定外殼’特性，給萊昂隊長做一個臨時的、外接的‘能量收容器’呢？就像給他的生物場穿一件特製的‘隔熱服’，把大部分逸散的光和能量先封存、導引出來，而不是讓他自己慢慢耗？”
系統光球驟然明亮了一瞬，高速運算的微光在其中流轉。
【理論可行！】司柒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興奮，【將鐵砧石研磨至奈米級，混合高導能星塵合金作為基質，塑形成貼身飾物或護甲片。它可以主動吸附並暫時儲存萊昂隊長過載的生物光能，大幅降低其體外逸散亮度，實現‘遮光’。同時，儲存的能量可以透過安全埠緩慢釋放或轉移，相當於為他體內的代謝過程提供了一個‘外部緩衝池’，整體‘發光期’或許能縮短至……一個月內！】
“一個月！這個時間聽起來友好多了！”陳染一拍桌子，立刻行動起來。她將剩餘的鐵砧石投入奈米研磨機，又從材料庫存裡翻找出前陣子某個機械文明客戶抵債用的“星塵合金邊角料”。工作室內再次響起各種儀器運轉的合鳴。
窗外的地球夜空，星辰寂寥。而在這間不起眼的工作室裡，來自獸世大地的沉穩、星際深空的狂亂、以及地府幽冥的陰冷，正在一根“鋼筋”的強行撮合下，嘗試著某種前所未有的、生硬的大合集。陳染知道，距離真正的成功還遠，前路必然還有一堆麻煩。
但看著逐漸在成型模具中流淌的、暗啞中帶著點點星光的複合材料，她嘴角還是勾起了一絲疲憊卻真實的弧度。
雖然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至少，她敲打出的火花，正在一點點照亮三界那些稀奇古怪的角落。
模具中的複合材料逐漸冷卻、定型，呈現出一種暗啞的金屬灰，其間點綴著細碎的、如同遙遠星塵般的幽藍光點。
陳染小心地將這塊巴掌大的“遮光護甲片”取出來，入手微涼，但能清晰地感知到其內部穩定而緩慢的能量流動韻律。
“司柒，立刻聯絡輝光探索隊，把設計圖和初步測試資料發過去，讓他們先做個簡易版給萊昂隊長戴上試試。”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感覺肩胛骨都在咯吱作響，“至少先別讓他把艦橋照得跟恆星核心似的。”
【已傳送。萊昂隊長回覆了三十七個表示感激的星際表情符號，並附言：亮度已下調60%，至少能看清控制面板了，就是哼歌暫時還停不下來。】
陳染扯了扯嘴角，算是笑過了。她轉頭看向工作臺另一邊，那幾瓶散發著淡金色微光的“幽魂蘭催生劑”正靜靜陳列在特製的恆溫箱裡。
鬼域的訂單算是有了著落，但白無常那句“閻君心情不佳”像根小刺，紮在心頭。得儘快把貨送過去，免得夜長夢多。
就在這時，被她擱在桌角的、屬於地球世界的普通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來電顯示：李木子老師。
陳染盯著那個名字，足足愣了五秒。我去，完了完了！李老師！獸世帶回來的月光蘿蔔和金絨芹樣本！還有答應幫他研究的、能讓這些異界作物在地球實驗室裡乖乖生長的營養土和催化劑！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喂，李老師？”
“小陳啊，”電話那頭傳來李木子溫和但略顯疲憊的聲音，背景音裡隱約有移液器的輕響和培養箱的低鳴，“你之前說的那個……‘特殊野外樣本’，進展怎麼樣了？我們這邊，‘月光蘿蔔’的組培苗狀態不太穩定，葉片邊緣開始出現能量灼傷樣的焦黃。常規的營養配方，好像不太對它的胃口。”
陳染心裡“哎呀”一聲。光顧著星際燈泡和地府幽蘭，差點把這位正兒八經的“甲方”，如今國內頂尖植物能量學專家給忘了。
“老師，樣本我拿到了！不僅拿到了，還有意外收穫！”她語速飛快，帶著一種混合了心虛和興奮的腔調，“是一種叫‘地心髓’的礦物精華，能量溫和，促進根系發育效果特別明顯！我還搞到了一種能穩定能量的‘鐵砧石’，呃，就是另一種石頭。我覺得，用它們調配一種針對性的營養基質和能量緩釋催化劑，應該能解決灼傷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有實驗室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陳染幾乎能想象出李老師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那種“這人又在搞什麼稀奇古怪名堂”的探究表情。
“聽起來……很特別。”李木子最終說道，語氣裡的疲憊被一絲好奇取代，“你什麼時候能帶過來？或者，把樣本資料發我看看？”
“明天！就明天！”陳染立刻保證，“我今晚就把初步的配伍方案和少量樣品準備好！老師您放心，這次絕對靠譜，是我，呃，在一個地質結構非常獨特的自然保護區‘偶然’發現的！”
結束通話電話，陳染對著空氣長長吐出一口氣。得，地球科研線的KPI也來了。
她環顧這間小小的、卻堆滿了三界“土特產”的工作室。左邊是幽藍的星際水晶蘑菇和暗啞的鐵砧石護甲，右邊是淡金的鬼域催生劑，中間是她自己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沾著獸世泥土的取樣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