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素聚合體？”陳染在心裡重複了一遍，嘴角抽了抽，“所以他們隊長不是中毒，是……‘資訊素過載’了？”
【可以這麼理解。】司柒的聲音帶著一絲學術性的冷靜，【他的生物場被強行同化，進入了短暫的‘共諧發光態’。理論上沒有生命危險，但……】
“但會持續多久？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陳染替它問了出來。
幽彌的光影黯淡了一些，顯得有些沮喪：“我們醫療官說，按照他目前的能量逸散速率，大概要三個月。後遺症嘛，除了暫時無法進行精密操作（因為手太亮），以及晚上睡覺需要戴眼罩之外，好像也沒別的了。就是太影響艦隊形象了！”
三個月的人形燈泡……陳染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她輕咳一聲，正色道：“萊昂先生，我或許有辦法。我剛從另一個世界帶回了一種特殊的‘催化劑’，可能能加速中和這種資訊素，縮短他的‘發光期’。”
她說著，從戒指空間裡取出一小塊灰撲撲的“鐵砧石”。
萊昂的“眼睛”部位（兩團更亮的光點）聚焦在石頭上：“能量讀數穩定……有微弱的吸附特性。陳老闆，這是？”
“一種天然的能量穩定劑。”陳染解釋道，“我需要一點你們採集的‘水晶蘑菇’樣本，以及你們隊長的生物組織掃描資料。放心，非侵入式的。我來試試看，能不能調配出一種‘解藥’或者至少是‘遮光劑’。”
“太好了！樣本和資料馬上傳給你！”萊昂的聲音瞬間明亮起來，整個投影都膨脹了一圈，工作室裡彷彿多了個小型光源，“陳老闆，你要是能解決這事，以後我們‘輝光探索隊’的獨家食材供應，還有在荒蕪星球撿到的任何奇怪東西，都優先找你！”
送走了情緒激動的“燈泡”客戶，陳染看著工作臺上並排擺放的地心髓樣本、鐵砧石，以及剛接收到的、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水晶蘑菇碎片，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邊還沒歇口氣，就又接上了星際的工作。她認命般地開啟材料分析儀，將一小片水晶蘑菇和一點點鐵砧石粉末放入反應槽。
“司柒，啟動模擬調和程式。目標：降低‘星塵粒子’活性，促進其安全代謝。”
【程式啟動中……】
幽藍與灰褐的光芒在儀器中緩緩交織。陳染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地球的夜空，心想：不知道李老師那邊的“種植”實驗順不順利，鬼域那邊白無常有沒有催貨……
啊啊啊，果然一刻也閒不下來。
材料分析儀發出低沉的嗡鳴，幽藍與灰褐的光芒在反應槽中緩慢交融、拉扯，像兩股互不相讓的潮汐。陳染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指尖無意識地在工作臺邊緣敲擊。
司柒的模擬調和程式已經運行了十五分鐘，進度條卻像被黏住了一樣，緩慢地爬向百分之三十。
【宿主，能量中和反應比預想的更……惰性。】司柒的聲音帶著一絲計算後的困惑。
【‘鐵砧石’的穩定特性在壓制‘星塵粒子’活性的同時，似乎也形成了一個微弱的能量‘外殼’，反而延緩了代謝程序。直接調和方案的預估最佳化效果，僅能縮短髮光期約七天。】
“七天？”陳染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椅背，“從三個月減到八十三天，對那位萊昂隊長來說，跟沒減區別不大。”
她揉了揉太陽穴，目光掃過工作臺上並排擺放的幾樣東西：地心髓樣本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暈，水晶蘑菇碎片幽幽地藍著，鐵砧石則一如既往地灰撲撲、沉甸甸。
三界的材料，特性迥異，有時就像性格不合的客人，硬湊在一起反而彆扭。
她正琢磨著是否要嘗試引入第三種媒介，比如鬼域那些擅長吸收雜亂魂息的“安魂士”們常用的“冥河沙”，工作室角落另一臺沉寂許久的通訊終端，忽然“嘀嘀嘀”地急促閃爍起綠色的幽光。
是鬼域專線。
陳染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總會來。她認命般地滑過座椅，接通了通訊。沒有全息投影，只有一片彷彿浸透了墨汁的黑暗在螢幕上漾開，隨後，一張慘白、俊美卻面無表情的臉緩緩浮現，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看”著她。
“陳老闆。”白無常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地府特有的、空洞的迴響，“七日之期，已過其四。‘幽魂蘭’的催生劑，進度如何？”
“白爺，樣本我已經拿到了，是一種富含特殊生命能量的礦物，對植物根系有極強促進效果。”陳染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鎮定且專業，“正在進行最後的適配性測試，很快就能出成品。”
“很好。”白無常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毫米，算是個表情，“務必準時。近日忘川河畔不太平，有幾株千年‘惑心曼陀羅’莫名枯萎，閻君心情不佳。這批‘幽魂蘭’若能如期盛開，或可稍解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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