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忙不迭地從袋子裡往外掏石頭，一塊，兩塊……足足掏了十二塊，堆在陳染腳邊，然後眼巴巴地望著藤筐。
陳染示意鹿呦掰下一小塊拳頭大小的地心髓礦石。乳白色的光芒在黃昏的林間格外柔和。地精接過礦石，像抱著絕世珍寶，用臉蹭了又蹭，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轉身就要溜進灌木叢。
“等等！”陳染叫住它，“你住在附近？這種石頭，你還能找到嗎？我們可以用更多好吃的，或者別的‘亮石頭’跟你換。”
地精回過頭，綠豆眼轉了轉，指了指山脈更深處的方向，又做了個“危險”和“很多很多”的手勢，然後抱著地心髓，嗖地一下不見了蹤影。
【它說在‘鐵砧山谷’深處，有很多這種石頭，但那裡很危險，有‘大傢伙’守著。】司柒翻譯道。
陳染將十二塊“鐵砧石”小心收好，心中已經有了新的盤算。獸世的冒險似乎遠未結束，但眼下，她得先帶著地心髓和意外收穫的催化劑返回，處理李老師的訂單，還有……星際那個等著她救場的“人形燈泡”。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鹿呦笑道，“這次收穫不小。多謝你們了。等我回去處理好這些，說不定……我們很快又有新生意可以做了。”
鹿呦哈哈一笑，扛起剩下的藤筐：“俺就喜歡跟你做生意，刺激，還有肉吃！走，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夕陽的餘暉穿過林葉，在歸途上灑下斑駁的光點。陳染回頭望了一眼幽深的礦脈方向，那裡藏著地精所說的“鐵砧山谷”和更多的秘密。
她摸了摸戒指，裡面裝著來自獸世的珍寶和可能改變三界作物培育的關鍵。這根“鋼筋”的擔子，好像又重了一點，但前方的路，似乎也更亮了一些。
一行人藉著獸人戰士對地形的熟悉，很快走出了那片幽暗的叢林。天色已完全暗下，林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螢光，與鹿呦他們攜帶的、用某種樹脂做成的簡易火把光芒交相輝映。陳染跟在隊伍中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思緒早已飛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李老師的‘種植’實驗……加上這‘鐵砧石’的調和特性，成功率應該能提升不少。”她在心裡盤算，“鬼域那批‘幽魂蘭’的催生訂單，地心髓的樣本正好能派上用場。至於鐵砧山谷……”想到地精那畏縮又貪婪的眼神，以及“大傢伙”的警告，陳染感到一陣熟悉的、混合著風險與機遇的興奮。哎，我果然天生就是奔波勞碌的命。
“陳染姑娘，前頭就是安全區了。”鹿呦粗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指著前方一片相對開闊、能看到星光的林間空地，“從這兒往東，再走半天，就能到我們部落的哨站。你要回去了，對吧？”
陳染點點頭，從戒指裡取出幾塊用油紙包好的、來自星際世界的壓縮高能糧，遞給鹿呦：“這次多虧你們。這些‘肉乾’……嗯，算是謝禮，也是下次合作的定金。”
鹿呦接過，嗅了嗅，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夠意思！比咕嚕獸肉扛餓！下次要挖石頭、打‘大傢伙’，隨時喊俺！”
“好，有需要還找你們哈！”
……
告別了熱情的獸人小隊，陳染獨自朝著林深處走去。
直到身後的人聲徹底被密林吞沒，確認四下無人，她才停下腳步。指尖輕觸系統螢幕，一道無形的漣漪自虛空蕩開，勾勒出一扇僅容一人透過的、泛著微光的“門”。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再睜眼時，鼻腔裡縈繞的不再是獸世叢林那混雜著草木清冽與獸類腥羶的原始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混合芬芳。那是自己臥室慣用的、帶著柑橘與雪松底調的香氛，與工作臺旁那排玻璃罐中封存的、來自三界各地的奇花異草乾燥標本，共同氤氳出的獨特清新。
她沒時間休息。將地心髓樣本和鐵砧石分門別類放好，陳染立刻接通了星際客戶的通訊。
全息投影亮起，一個由柔和光暈構成、輪廓不斷細微波動的人形出現在工作臺上——正是那位“人形燈泡”客戶，來自輝光星系的萊昂先生。
“陳老闆！你可算回來了！”一個熟悉又焦急的聲音突然從那人形光影的側後方傳來。
幽彌的半身像擠進了投影框，她指著那“光人”，語速快得像在報星際警報，“這是我們隊長，萊昂！你再不來，我怕他不是要把艦橋照亮，是要把整艘船的能耗警報都給觸發一遍了！”
被稱為萊昂的“光人”似乎想點頭，結果整個上半身的光暈都跟著盪漾了一下，亮度也隨之拔高了一截，把工作室的天花板都映亮了幾分。
他發出一種帶著共振腔迴音的、哭笑不得的嗡鳴：“陳老闆……我現在不止是發光。從三小時前開始，我甚至……無法控制地開始哼唱《波江座搖籃曲》第三樂章。副官說我這調子跑得比躍遷引擎還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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