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敢出來。她就那麼蜷在煤棚裡,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
手心裡的傷口還在滲血,後背疼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但她沒哭。她想起了沈雨桐。
那丫頭死的時候比她疼一百倍。她有什麼資格哭。
陸清霜趕到老物資局家屬樓的時候,院子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一個老太太蹲在樓道口擇韭菜,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擇。
晨霧還沒散乾淨,地上溼漉漉的,空氣裡有股爛菜葉和柴油尾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高寒站在她身後,目光掃了一圈西周的環境,然後落在院子深處那個鏽跡斑斑的電話亭上,沒說話。
陸清霜也沒說話,徑首上了樓。
五樓,502。門是虛掩的,門板上有一道新鮮的裂痕,鎖舌被人從裡面踹斷了,木茬還是白的。
陸清霜推開門。客廳很小。
茶几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電源線被扯掉了,斜斜地搭在桌沿。
沙發上有一條薄毯子,團成一團,摸上去還有餘溫。茶几下面壓著一張照片,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蘇晚晴和沈雨桐的合影,兩人穿著白大褂站在學校操場上,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是空的,什麼都沒寫。
放回茶几上,她轉身進了臥室。
床上被褥凌亂,枕頭上有壓痕,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和一個空泡麵碗。
“胖子,老物資局家屬院,調周邊所有監控,公家的私人的全調。”
“是。”
“另外。”
她頓了一下。
“蘇晚晴有一臺筆記型電腦,遺留在502客廳茶几上。你上來取。
硬盤裡可能會找到有用的東西。”
與此同時,魏長河的手機響了。
他正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堆賬本,眼睛熬得通紅。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短,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跑了。”
魏長河騰地站起來:
“你他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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