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渾身一激靈，肩膀縮起來。
“你今晚穿這件睡衣，”沈靖洲的氣息打在她耳廓上，“釦子就係了兩顆，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我在自己屋裡睡覺穿什麼關你什麼事！”
“關我的事。”
他的右手掌心貼著她腰側的皮膚，拇指在她肋骨下方畫了一個圈。
“以後別穿這件了。或者只許穿給我看。”
蘇棠的臉己經燒到了鎖骨。
鎮上。
國營飯店二樓包間。
李衛東跪趴在滿地碎瓷片中間，面前擺著一張從賬本上撕下來的紙，手裡的鋼筆在抖。
顧凜坐在唯一沒翻的椅子上，翹著腿，手裡轉著一隻酒盅。
趙強站在門口抱著膀子，堵得嚴嚴實實。
“寫。”
顧凜的腳尖踢開地上一塊碎瓷片。
“本人李衛東，因酒後口出狂言侮辱軍人名譽及軍屬人格，特此寫下認錯保證書。一千字，少一個字重寫。”
李衛東的筆尖戳在紙面上，墨水洇成一團。
顧凜仰頭灌了口酒，衝趙強努了努下巴。
“你說，老沈今天那個樣子，像什麼？”
趙強搓了鼻子。
“像要吃人。”
“不是。”
顧凜把酒盅擱在桌面上，手指敲著桌沿。
“他揍人之前我看見了，手在抖。沈靖洲的手，從來不抖。”
“上戰場端槍都不帶抖一下的人，今天為了一句閒話，手抖了。”
趙強吸了口氣。
顧凜歪著頭盯著跪在地上哆嗦的李衛東，嗓子裡的笑意收了。
“這輩子頭一回見他為誰動手。二十八年，一次沒有。”
顧凜站起來，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扔給趙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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