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翻臉比翻書還快。
蘇棠上午出門時還是大太陽，中午過後雲層就壓了下來，到傍晚收工那會兒，雨點子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她從後勤處辦公室出來，抱著一摞入庫單，站在屋簷下往外看。
雨不算大，但風裹著水汽往臉上撲。
老孫在身後喊她。
“棠棠，等等再走，我那兒有把傘。”
“不用了孫叔，我跑快點就到了。”
蘇棠把入庫單往布包裡一塞，抱著包護在胸前，貓著腰往家屬院方向跑去。
從後勤處到家屬院，要穿過半個操場和一條碎石路，平時走路六七分鐘，跑起來只要三分鐘。
但今天雨越下越急。
她跑到操場中間時，布鞋己經踩了兩個水坑，右邊肩膀到半個後背都溼透了。
等她喘著氣推開院門的時候，整個人狼狽不堪。
堂屋的門開著。
沈靖洲站在堂屋正中間，手裡拿著一條幹毛巾。
蘇棠還沒來得及張嘴，他己經邁過門檻走到她跟前。
他把毛巾往她腦袋上一蓋，兩隻大手隔著毛巾按住她的頭，來回揉搓。
“說了帶傘。”
蘇棠被毛巾矇住，看不見他的臉，只聽見他說話的氣息就在頭頂。
“走得急，忘了。”
他的手掌在她頭頂停了一下，捏了捏她後腦勺。
“忘了就該等我來接。”
“你又不知道我幾點收工。”
蘇棠伸手把毛巾從臉上拉下來，露出一雙眼，被雨水和急跑弄得溼漉漉的。
她鼻尖上掛著一滴水珠，臉頰被風吹得泛紅。
沈靖洲看著她，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把毛巾重新搭回她頭上，拉著她進了堂屋。
門在身後關上，擋住外面的雨聲和涼風。
“鞋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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