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從暖壺裡倒了杯水，端到馬成面前。
馬成接過杯子道了聲謝。
他翹起二郎腿，往椅背上靠了靠，打量著辦公室的陳設。
“你們後勤處的條件不錯嘛，比我去過的好幾個團都強。”
蘇棠拉開自己那把椅子坐下，兩手搭在桌面上，手指交疊。
“馬經理，你說來對貨款賬目？上個月的款項不是方副主任走之前就結清了嗎？”
馬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放下來，用拇指蹭了蹭杯沿上的水漬。
“賬是結了，可有一筆尾款的手續沒走全。方主任走得急，交接單上漏了一項，我得補個簽字。”
蘇棠翻開桌上賬本，一頁一頁往前翻。
“哪一筆？”
“十一月那批菜籽油，三桶，尾款一百二十塊。”
蘇棠的手指停在十一月那頁。
入庫單上寫得清楚，三桶菜籽油，供應商欄裡填的是國營油廠的名字。
她抬起頭。
“馬經理，十一月那批油的供應商不是你們商行。”
馬成愣了不到半秒，隨即拍了下大腿。
“哎喲，我記混了。你看我這腦子，最近跑的團太多，好幾個團的賬攪在一塊了。”
他笑著從中山裝內兜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了幾頁。
“那應該是十二月那批。十二月的白麵和菜籽油，尾款八十五塊。”
蘇棠低頭翻到十二月的頁面，手指在數字上劃過。
十二月是有一筆鎮東商行的供貨記錄。
白麵一袋、菜籽油兩桶，總價二百一十塊，己付一百二十五，欠款八十五。
付款人簽字欄裡，籤的是方誌遠。
蘇棠的手指在那個簽名上停了兩秒，合上賬本。
“這筆款是沒結清。不過補籤手續得找現在負責的領導批，我做不了主。”
“誰負責？”
“團部後勤這塊，暫時由參謀長代管。”
馬成的笑容沒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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