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指甲在紙面上颳了一下。
指甲劃過的地方，紙面上有凸起。
一道一道的，是筆尖按壓留下的痕跡，排列規律，像數字。
有人在這張名片的背面寫過字，又擦掉了。
蘇棠把名片夾進賬本里，合上。
門外響了兩下敲門聲。
“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後勤處的小劉，二十出頭，去年剛分配來的小夥子。
他手裡端著一摞檔案，探頭看了看辦公室裡。
“嫂子，剛才那人走了？”
“走了。你認識他？”
小劉把檔案放在桌上，搓了搓手。
“見過。上個月他來過一次。”
蘇棠抬起頭。
“上個月？”
“嗯，方副主任還沒走的時候。那天下午方副主任帶他來的，在庫房轉了一圈，還進了辦公室坐了十來分鐘。我給倒的茶。”
蘇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方副主任帶進來的？”
“對。兩人挺熟的樣子。方副主任讓我倒完茶就出去了，關了門說的什麼我沒聽見。”
小劉說完，看了一眼蘇棠的臉色。
“嫂子，這人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正常來談生意的。”
蘇棠把桌上的物資清單往小劉手裡一遞，“這幾頁你幫我核一下入庫數量，今天下班前交給孫叔。”
小劉接過清單出去了。
蘇棠坐在椅子上，把剛才馬成說的每一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十一月的賬，他先是說錯，又改口說十二月。
十一月那批的供應商是國營油廠，他不該搞混。
除非他清楚十一月那批的內情，是在試探後勤處的新人，看認不認這筆糊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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