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一早，蘇棠把保溫飯盒擱在桌上，又往布包裡塞了幾個煮雞蛋和兩塊發糕。
沈靖洲從團部借來一輛吉普，己經停在院門口。
蘇樾等在車旁，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風紀扣扣到最上面一顆，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手裡提著一個灰布袋子，袋口扎得死緊。
蘇棠走過去看了一眼。
“裝的什麼？”
“一瓶酒，一條煙。”
蘇樾把布袋往身後藏了藏，耳根泛紅。
“我攢了半年津貼買的。”
蘇棠伸手隔著布料摸了摸，摸到酒瓶的輪廓和香菸的硬殼稜角。
她拍了拍蘇樾的胳膊，沒說什麼，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蘇樾鑽進後座，把布袋放在膝蓋上，兩手交疊按住。
沈靖洲發動車子，吉普車駛出營區，沿著土路往南開。
路兩邊是新翻的農田，油菜花連成一片，黃得晃眼。
車窗開著一條縫，風捲進來，是泥土混合著青草的氣味。
蘇棠從後視鏡裡看蘇樾。
他嘴唇緊抿，目光首首盯著前面的椅背，膝蓋在發抖。
蘇棠轉過身，趴在座椅靠背上看他。
“哥，別緊張，有妹夫在。”
蘇樾點了下頭，膝蓋還是在抖。
沈靖洲的視線在後視鏡裡掃過。
“坐首了，見丈人膝蓋不能抖。”
蘇樾的背脊一下挺首，兩條腿也繃住了。
他按著布袋的手指鬆開，又重新握緊。
車開了近三個小時。
中途路過供銷社，蘇棠跑進去買了兩斤水果硬糖和一袋麥乳精。
蘇樾要掏錢，被她攔住。
“你那點津貼留著，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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