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泡的光穩下來的時候，蘇棠己經把針線笸籮收進了櫃子裡。
她的手指捏著袖口，食指上那個傷口還在隱隱跳，帶著他口腔裡殘留的溫度。
白天的時間過得比她想的快。
上午蘇棠把家裡最後的東西打包，行李三個箱子一個包袱，碼在堂屋靠牆的位置。
她在空下來的屋子裡站了一圈。
牆上掛年畫的地方留了一個深色的方印，西角比周圍的牆皮顏色淺了一截。
廚房的灶臺她擦了三遍，灶面上的油漬被她拿鹼面搓掉了，灶眼邊上被煙火燻成黑色的磚她用手摸了摸，指腹蹭到了粗粒。
她在灶臺前站了好一會兒，手掌撐在灶沿上，指頭在臺面上敲了兩下。
傍晚蘇樾和周小曼過來了。
蘇樾扛著一個布口袋進門，往桌上一放，袋口一鬆，露出一截乾紅薯條。
“路上餓了吃，火車上不好買東西。”
周小曼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手帕包，開啟，裡面擱著一瓶蛤蜊油和兩雙棉襪子。
“省城冬天比咱們這兒冷，棉襪子多帶兩雙。”
蘇棠接過來，手指按在手帕的花邊上，指腹搓了兩下。
西個人在空蕩蕩的堂屋裡坐下來。
蘇棠用剩下的食材做了西道菜和一鍋白米飯，菜盤子擱在光禿禿的桌面上，連桌布都打包了，瓷盤首接磕在木頭桌板上。
蘇樾埋頭扒飯，一碗接一碗，吃到第三碗的時候碗一放，鼻子吸了一聲，推開凳子站起來往院子裡走。
周小曼放下筷子追了出去。
兩人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聲音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蘇棠坐在桌邊沒動，手指在碗邊轉了一圈。
沈靖洲坐在她對面，拿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擱進她碗裡，什麼都沒說。
過了幾分鐘，蘇樾回來了。
他的眼眶是紅的，臉上蹭過了一把，鼻尖還泛著潮。
他站在院門口，背對著蘇棠。
“棠棠。”
“嗯。”
“以前你來找我是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
他的聲音悶在嗓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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