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洲站在堂屋門口指了指右手邊。
蘇棠走過去推開廚房的門。
灶臺砌在靠牆的位置，紅磚新砌的，勾縫的白灰還沒發黃。
灶臺上架了一口鐵鍋，鍋蓋扣著，鍋蓋上擱了一個搪瓷盆。
灶臺旁邊靠牆有一口水缸，水缸裡是空的。
蘇棠走到灶臺跟前，手掌在灶面上摸了一趟。
磚面光滑，沒有一絲油煙的痕跡。
她的手指停在灶眼邊緣，拇指蹭了蹭磚縫。
趙鐵柱把箱子在堂屋裡放好，伸腦袋在廚房門口張望。
“嫂子，這灶臺比營區食堂那個精緻多了。”
蘇棠沒回頭。
“灶臺不看精緻，看好不好用，得燒兩回才知道。”
趙鐵柱搓了搓手。
“嫂子，那我先去宿舍了啊。明天我來幫你挑水。”
“你知道宿舍怎麼走？”
“剛才開車的小王給我說了，出了家屬區往東走第二個路口左拐。”
蘇棠看了他一眼。
“別走丟了。”
趙鐵柱拍拍胸口。
“嫂子放心。”
他挎著帆布袋出了院門，腳步聲在巷子裡啪啪響了一陣，拐了個彎，沒了。
院子裡剩下兩個人。
蘇棠回到臥室，從箱子裡翻出鋪蓋的東西，把被褥拆開重鋪了一遍，枕頭拍鬆了擺正。
鋪到最後一層褥子的時候，她的手伸進帆布包裡摸了摸，摸出了那隻搪瓷缸。
白底紅字，為人民服務，杯沿缺了一小塊搪瓷。
她把搪瓷缸擱在床頭的矮凳上，退後半步看了看。
新房子，新傢俱，新被褥。
矮凳上擱著那隻舊搪瓷缸，杯口那塊磕掉的搪瓷露出底下的鐵皮，顏色發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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