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把紙條翻了個面，背面什麼都沒有。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拿起筷子攪了攪碗裡的粥。
稀了。
水放多了，米粒散在碗底，攪起來跟米湯差不多。
她夾起一個水煮蛋在桌沿上磕了磕，蛋殼剝開，蛋白還行，咬開一看蛋黃，外圈發灰髮綠。
煮過頭了。
蘇棠把蛋黃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嚥下去。
“沈靖洲，你打仗的本事是不小，煮個蛋的火候都掌不了。”
她對著空蕩蕩的堂屋嘀咕了一句，把粥喝了，碗洗乾淨扣在碗櫃裡。
換了一身藍碎花罩衣出門。
推開院門的時候她探頭看了看左右，巷子裡沒人，門前的柏油路面被清晨的露水洇了一層。
路兩邊的法國梧桐葉子綠油油的，樹幹上的白石灰刷得齊腰高。
蘇棠沿著柏油路往東走。
路過一戶挨一戶的紅磚平房，有的院門開著，能看見院子裡晾著衣裳；
有的院門關著，門上貼著春聯，紅紙褪成了粉色。
前面走過來兩個女同志，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臂彎裡挎著菜籃子，看見蘇棠放慢了腳步。
高個子的眼睛在蘇棠臉上轉了一圈，扭頭跟矮個子說了句什麼，兩人擦肩走了。
蘇棠沒在意，繼續往前。
過了家屬區走到一片空場地，右邊是個籃球場，水泥地面，兩個鐵架子籃筐，筐上掛著的網兜破了半邊。
左邊一排平房掛著後勤倉庫的牌子，再往前是一幢三層辦公樓。
樓前的宣傳欄貼著幾張通知，最大的一張寫著歡迎省城軍區第三批新調幹部。
蘇棠掃了一眼沒細看，拐了個彎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是一排磚瓦房，大門敞著，裡面傳來碗碟碰撞的叮噹聲，混著饅頭的麵粉味。
食堂旁邊緊挨著一扇木窗戶，窗板支起來當櫃檯，裡面就是小賣部了。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大嬸，頭髮夾了個黑卡子，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織著毛線，織了兩針抬頭看了蘇棠一眼。
“買東西？”
蘇棠走到櫃檯前。
“有醬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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