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洲把筷子擱回碗邊，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韓志剛，審計處三組組長，你考文職那回面試你的人。”
蘇棠的手指在通知單上收了收。
她記得那個人。
面試那天坐在左邊第二把椅子上的中年男同志，頭髮花白了幾根，問她審計原理的時候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紮在要害上。
她的回答讓那個人在紙上畫了個圈。
“他指名讓我去？”
“嗯。”
蘇棠把通知單摺好，塞進帆布包的內層裡。
“明天幾點報到？”
“八點。”
第二天早上蘇棠換了乾淨的藍碎花罩衣，用紅頭繩把頭髮在腦後紮了個辮子。
帆布包裡裝著入職材料和那本《軍隊後勤審計條例彙編》。
沈靖洲站在院門口等她。
“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審計處在東區二樓，我認路。”
“門口往左拐，過了籃球場第二棟樓。”
蘇棠拍了拍帆布包。
“知道了，你去參謀部忙你的。”
她走出家屬區，沿著柏油路往東走。
辦公樓的樓梯是水磨石臺階，踩一腳咚咚響。
二樓走廊和團部的差不多，石灰牆，窗框上的綠漆掉了好幾塊，走廊盡頭掛了個木牌子，審計處三個字用紅漆刷的。
蘇棠推開門。
一間屋裡擺了六張桌子，桌面上堆著檔案和檔案盒。
靠窗那張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頭髮確實比上回見的時候白了幾根，眼睛還是那股子勁。
韓志剛站起來。
“來了。”
“韓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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