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幹了什麼？”
林蕭放下了手裡的筷子，雙手交叉搭在桌沿上。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此詩一齣，李世民瞬間就感受到了裡面的殺氣。
那西句詩裡沒有一句提到血和刀，可每一句都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鋒銳。
他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坐首了身子，目光緊緊盯著林蕭，等待林蕭繼續說下去。
林蕭緩了緩，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讓那股酒意把嗓子潤過一遍，然後開口。
“在後世，有一句話。
‘攜龍顱，飽民腹，天街踏盡皇權路。’
這句話，說的便是黃巢。
他帶人殺進長安城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世家門閥、皇親國戚的族譜翻出來，按著上面的名字一個一個找上門去。
他把那些人從宅子裡拖出來押到天街上，在百姓圍觀之下砍了那些人的腦袋，掛在天街兩旁的轅門和旗杆上，風吹日曬，掛到骨頭都露出來了。
那句話裡說的‘皇權路’，就是指從長安城城門通往太極殿的那條天街，他在那上面走了個遍，踏過去的不是路，是人頭鋪出來的地磚。”
李世民心裡一緊，面沉如水。
龍顱是什麼意思？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皇帝的腦袋，只有皇帝才能說自己是真龍天子。
天街上掛的既然是人頭，那意味著一連串的頭顱從宮門一路懸掛到街頭，連拒馬的間隙都塞滿了佈告和公告，上寫“滅門”二字。
只聽林蕭繼續說道。
“他是門閥士族的終結者，同樣，也是李唐皇朝的送葬人。
那場叛亂持續了整整十年，他所到之處州府官員被他殺得換了好幾輪，大唐從他舉起旗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能徹底站穩過。
三百年的大唐江山，內裡有他鑿出來的一個大洞，外面再多的修補都填不滿。
雖然他最後兵敗自刎了，可李唐皇朝的精氣神在他殺入長安之後就己經洩了大半，再也沒有真正恢復過來。”
李世民聽到這，將內心的怒氣強行壓了下去，擱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他沉默了幾息，消化一個他需要時間才能完全接住的判斷。
然後他緩緩開口。
“謀反。能告訴朕，他為何謀反嗎？他原本是什麼人？”
“他呀，曾因多次落榜無果，又看清了那吃人的世道本就不公。
他家本是販私鹽的，家裡不缺錢，可他想走科舉的路子，考了多次都沒有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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