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壓了壓手，示意李世民冷靜，然後繼續道。
“有一次，地方上幾個節度使職位空缺，田令孜想要安排自己的人，但又怕大臣們有意見。
於是，他靈機一動，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讓這四個候選人到宮裡的馬球場打比賽，誰贏了誰去上任。
既不落人口實，又能光明正大地把位子塞給自己人，表面上看還公平得很。
候選人裡面，有一個名叫陳敬瑄的人，是田令孜的兄長，平日裡也在宮裡混得臉熟，球技更是一等一的好。
果不其然，陳敬瑄技壓群雄，在球場上把其餘三個候選人打得落花流水，成功當上了西川節度使。
後世將這件事，叫‘擊球賭三川’。
三川之地，劍南三川，大唐的糧倉、南方的門戶，就在一場馬球賽裡被決定了歸屬。”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怒氣。
“朕算是知道黃巢為何要造反了。”
他端起那杯酒，仰頭一口飲盡。
他放下杯子，目光越過林蕭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宮牆。
“若是生在這樣的時代，遇到這樣的君王，百姓不造反才有問題。
那些跟著他起兵的流民，種地種了幾十年，地不是自己的，收成要交一大半給地主和衙門，剩下來的一點點糧連一家人餬口都不夠。
家裡有人生病了看不起大夫，有孩子出生了養不活，被差役打板子的時候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不是天生想造反，他們是被逼到那個地步了。
身後是空了的米缸和病倒的家人，面前是橫徵暴斂的賦稅和關死了的升遷路子，往前走也是死，往後退也是死，不如舉著鋤頭搏一把，死得硬氣些。
朕坐在貞觀七年，隔著幾百年聽你說這些事，腦子裡還是能看見那個畫面。
一個少年人蹲在田埂上喝完半碗稀粥，抬起頭來看了看遠處長安城的輪廓，然後低下頭去，繼續種那畝一年只能收三石糧的地。”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指尖在桌面那碟涼透的菜沿上輕輕劃了一下。
“可若是那個少年人種的是一畝能收十三石的糧，他還會造反嗎？
家人能吃飽，不再捱餓，多的糧食還能拿去賣錢，給家人添幾件新衣服，他還會造反嗎？”
林蕭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
“這件事就先說到這。老李，我這有糧食種子，你要不要？比你現在用的那些粟米和麥子的產量高不少。”
李世民方才還沉浸在對黃巢和李儇的複雜情緒裡，聽到“糧食種子”整個人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回林蕭臉上。
”？何幾產畝？子種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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