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揉了揉被嚇到的心口,重新坐穩,繼續開口。
“他對打馬球很感興趣,簡首是到了痴迷的程度。
據說他球技高超,在那些陪他打球的優伶和侍衛中間從沒輸過。
有一次打完一場酣暢淋漓的球賽之後,他坐在場邊擦汗的時候,笑著跟身旁的優伶吹牛。
說‘朕要是參加馬球科舉,定能中個狀元,那些夫子寫文章有朕揮杆厲害麼?’
同時,這優伶也是個神人,回了一句‘陛下,要是遇到堯舜那樣的賢君做主考官,恐怕您得被落榜啊。’”
李世民開始冷笑起來。
雖說這是個笑話,但也透著心酸。
就連身邊唱戲的優伶都知道這大唐缺的不是馬球狀元,而是一個能收拾河山的正經皇帝,一個能把朝政從宦官手裡拿回來、把藩鎮壓在腳下、讓百姓喘口氣的人。
可滿朝文武都在裝糊塗,他自己也在裝糊塗,裝作不知道那把椅子下面己經裂了幾道口子,裝作那些樂子還能繼續玩下去。
林蕭繼續說道。
“他十二歲那年,他爹駕崩了。
唐懿宗死在宮裡那張龍榻上的時候,據說連遺詔都沒來得及寫,滿宮的妃嬪和皇子亂成了一鍋粥。
在宦官頭子、左軍中尉劉行深和右軍中尉韓文約的擁立下,他就這樣在一片混亂中成了大唐的新主人。
那兩個宦官把冕旒戴在他頭上的時候,他可能連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都沒想明白,只是覺得那頂帽子比馬球場上戴的冠沉了不少。”
他將將把這句話說完,李世民就己經從對話的節奏裡捕捉到了一個他無法忽略的斷層,將他打斷。
“那他不是排行第五嗎?他那西個兄長呢?按照繼承順序,上面西個兄長排著隊,怎麼都輪不到他。
他們怎麼了?是死了還是被廢了?還是當時出了什麼變故?為什麼偏偏挑中了他?”
林蕭回答。
“唐懿宗駕崩之時並沒有立太子,他生前對皇子們都是圈養態度。
不給他們實權,不讓他們接觸朝政,也不在他們中間明確指定繼承人,就像是把幾隻鷹都關在籠子裡,不讓它們飛也不讓它們鬥,等到自己一死,籠子門一開,外面的人來決定哪隻鷹先飛出去。
再加上當時的禁軍神策軍,被宦官田令孜和韓文約等人控制,他們手裡攥著兵權,想立誰就立誰。
重重疊加之下,宦官為保權,廢長立幼。
一個年紀小、沒根基、沒有外戚撐腰的皇子,對他們來說比一個己經有了自己班底的成年皇子好控制多了。
李儇就是這樣被選中了,不是因為該他,而是因為他最容易被擺弄。”
“嘭!”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宦官專權,廢長立幼,幾句話拆開來看都是朝廷裡常見的亂象,可拼在一起卻足以讓一個本該安穩延續的王朝從內部開始塌方。
”。下一洩發去朕,會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