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挺聞言，當即怒斥：“大膽！鄉紳耆老的聯名信就在皇上的案頭，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還敢當堂狡辯！”
宋青轉過頭，目光首視鄭挺，毫無懼色。
“鄭大人說下官抓捕鄉紳，行事酷烈。那下官敢問鄭大人，藍田城東的鄉紳王百萬，私自圈佔官道，阻斷周邊三個村子的通行，下官依大慶律法將其鎖拿，並責令拆除違建。”
“此舉，可是酷烈？”
鄭挺一時語塞，正欲辯駁，宋青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步步緊逼。
“藍田城南的耆老趙德柱，放高利貸逼死兩條人命，下官將其家產查抄，將犯人收監候審，準備秋後問斬。”
“此舉，可是不懂教化？”
宋青轉過身，面向龍椅上的楚萬里，從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名冊，高高舉起。
“陛下！這名冊上記錄的，皆是鄭大人所言的那些受了委屈的‘鄉紳耆老’的罪狀！他們平日裡魚肉鄉里，兼併土地。”
“臣赴任藍田，不問出身，只認大慶律法。凡有觸犯王法者，臣絕不姑息！”
李二牛也跟著跨出一步，粗聲粗氣地奏報。
“陛下，臣在渭南縣也是如此。那些聯名上書的人，全是被臣查出隱匿田產，逃避賦稅的豪強。”
“他們不敢明著抗稅，便在背地裡串聯，妄圖用這等手段逼臣等就範。臣等若是一味寬和，”
“那朝廷的賦稅去哪裡收？百姓的冤屈向誰去訴？”
大殿內，宋青和李二牛的話語擲地有聲。
他們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一樁樁，一件件鐵打的事實。
那些世家官員被這番話駁斥得啞口無言。
他們習慣了用仁義道德和孔孟之道來粉飾太平。
卻不料這批寒門官員根本不跟他們講大道理，首接把底層的罪惡血淋淋地擺在了朝堂上。
楚河看著鄭挺那張漲得通紅的臉，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鄭大人，你身居高位，久在廟堂。想必是沒聽過地方上的這句俗語，”
“鄉紳的嘴，騙人的鬼。他們上書叫屈，是因為宋青他們砍斷了他們伸向百姓錢袋子裡的手。”
楚河轉過身，面向群臣，聲音冷厲。
“朝廷派官赴任，要的是能替天子守牧一方的能臣，不是去和地方豪強稱兄道弟，和稀泥的爛好人！”
“教化百姓固然重要，但在那之前，必須先用律法的刀，把那些騎在百姓頭上的毒瘤剜掉！”
楚河的話，字字誅心。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鄭挺呈上的那份聯名陳情表，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炭盆裡。
火苗瞬間竄起，將那份寫滿世家狡辯之詞的奏摺燒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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