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太監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穆當午並沒有停下，繼續翻閱賬本。
“還有這江南絲線。東宮的繡娘統共不過五人，一個月用得完二十匹絲線？”
“這青磚更是離譜，修葺一段三丈長的矮牆，撐死用八百塊青磚，多出來的那些磚，難道用來鋪地了？”
一件件，一樁樁。
穆當午單憑對市價的瞭解和日常生活的常識，便將這些管事太監在賬目上做的手腳扒了個底朝天。
楚河坐在一旁的軟榻上，喝著茶，看著穆當午訓話。
他眼中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反而透著幾分欣賞。
世人都以為，大家閨秀應當端莊嫻靜，吟詩作賦。
但在楚河看來，那些風花雪月的東西，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和危機四伏的深宮中，毫無用處。
他需要的是一個懂生存，懂算計，能幫他守住大後方的合夥人。
而穆當午，用她那從市井中磨練出來的眼光和常識，完美地勝任了這個角色。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幾個太監眼看事情敗露，只能拼命磕頭。
穆當午合上賬本，站起身，語氣平靜卻沒有絲毫退讓。
“殿下寬厚，不與你們計較這些蠅頭小利。但我這眼裡揉不得沙子。從今日起，東宮所有的採買，必須拿著商戶開具的明細票據來報賬。”
“價錢若高出西市市價一成，便自己掏腰包補上。以前貪墨的銀兩，限你們三日內吐出來，此事便罷。”
“若有私藏，便送去暴室。退下吧。”
幾個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偏殿。
楚河放下茶盞，撫掌輕笑。
“恩威並施，條理清晰。你這管家的本事，倒是不比集賢院那些學士差。”
穆當午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飲盡。
“殿下過譽了。我只是見不得這些米蟲浪費糧食。”
穆當午放下水杯，轉頭看向楚河，認真地說道。
“殿下，我發現這東宮後院空著好大一片荒地，長滿了雜草。放著也是浪費，我打算明日讓人把草拔了，種些菘菜和胡瓜。”
“到了秋天，咱們便不用花錢去外面買菜了。”
楚河聽得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在東宮的御花園裡種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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