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暗衛查驗，崔李兩家送回來的牛筋和馬角，大多是老朽不堪的陳年舊物，質地脆硬，根本無法用來製作大慶軍中所需的強弓。”
“若是用這些材料打造兵器，上了戰場，弓弦易斷，後果不堪設想。”
楚河放下密件，眼神變得冷厲起來。
他用走私生鐵的把柄，捏住了關東世家的軟肋，逼迫他們去收購突厥的制弓材料，以此來削弱突厥的軍力。
但他沒想到，世家在表面上順從，暗地裡卻玩起了以次充好的把戲。
他們不願花費高價去收購上等的牛筋馬角。
而是用低價收購劣質品來湊數，省下來的錢，自然又落入了他們自己的腰包。
“這幫老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算計那幾兩碎銀子。”
楚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旁正在稱藥材的穆當午，聽到兩人的對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走上前來，看了一眼書案上的密件，微微思索了片刻，開口說道。
“殿下，宋大人。這件事，恐怕不僅僅是世家貪墨差價那麼簡單。”
楚河和宋青皆是一愣，轉頭看向她。
“娘娘此言何意？”宋青恭敬地請教。
穆當午擦了擦手上的藥粉，目光清明。
“以前在家中時，我常去市集採買。凡是牲畜的下水筋骨，其市價極有規律。”
穆當午娓娓道來。
“壯年牛馬的筋角，質地柔韌，價錢最貴，多被大戶人家買去熬膠或者做上等器物。而老朽的牛馬，骨脆筋幹，大多隻能當做雜碎賤賣給窮苦人家熬湯。”
穆當午看向楚河。
“殿下您想。突厥人視戰馬為性命，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宰殺壯年馬匹。而草原上的壯年牛，更是他們馱運物資的勞力。”
“世家商隊送回來的都是老朽的筋角，這說明，突厥人賣給他們的，都是那些自然老死或病死的牲口。”
“既然突厥人沒有大規模宰殺壯年牲畜，那他們用來換取咱們大慶生鐵的那些上等羊毛，是從哪裡來的？”
穆當午的話，猶如一道閃電，劈開了兩人眼前的迷霧。
楚河猛地站起身，目光變得極為深邃。
“當午說得對。羊毛和筋角，這賬對不上。”
楚河聲音低沉。
“如果突厥人沒有為了養羊而大量宰殺牛馬騰出草場。那他們源源不斷運到雁門關的那些上等羊毛，只有一個來處……”
宋青倒吸了一口涼氣，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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