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耗？好一個火耗！”
裴元猛地將另一份文書摔在公案上。
“這上面蓋著雁門關的通關紅印。你暗中勾結關東世家，將突厥人老死病死的牛馬筋角當成上等軍需賣給朝廷，又將朝廷嚴禁出關的生鐵倒賣給突厥左廂部落。”
“你不僅喝兵血，你還在資敵賣國！”
此言一齣，校場上一片譁然。
如果說剋扣軍餉只是讓士兵們心寒，那倒賣生鐵資敵，便是真真切切地犯了眾怒。
幽州邊軍年年與突厥交戰，誰家沒有兄弟子侄死在突厥人的刀箭之下？
他們的都督，居然把打造兵器的生鐵賣給仇人？
幾名心腹將領見勢不妙，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刀柄，想要拼死一搏。
陳鐵柱冷哼一聲，手中橫刀猛地出鞘。
八百玄甲精騎齊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長槍如林，殺氣沖天。
裴元轉過身，面向臺下那幾名蠢蠢欲動的校尉，聲音猶如寒冬裡的冰錐。
“皇上有旨！今日只拿首惡韓建，其餘將士，皆是被矇蔽盲從。只要放下兵器，退回本陣，朝廷既往不咎，軍餉照發不誤！”
裴元指著那幾口銀箱，大喝一聲。
“誰若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拔刀，便是與朝廷作對，與這五萬等著拿錢養家的弟兄作對！”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幾名原本打算反抗的校尉，看了看殺氣騰騰的玄甲軍，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眼神逐漸變得兇狠起來的普通士兵，最終無力地鬆開了刀柄。
“末將……末將聽憑欽差大人吩咐。”
一名偏將帶頭單膝跪下，摘下了頭上的頭盔。
緊接著，高臺之上的將領們如同推倒的骨牌一般，紛紛跪倒在地，再無一人敢站在韓建的身邊。
韓建孤零零地站在公案前，看著滿場跪伏的部下，臉色灰敗如土。
他經營了半輩子的幽州大營，在幾百萬兩白銀和幾張輕飄飄的罪證面前，土崩瓦解。
甚至連半點水花都沒能掀起來。
“拿下。”
裴元收回尚方寶劍，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幾名玄甲軍如狼似虎地撲上前，一腳踹在韓建的膝蓋彎上。
韓建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用粗麻繩捆了個結實。
裴元重新在公案後坐下，理了理緋紅色的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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