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宮的院子裡，幾株新栽的海棠開得正盛。
楚河躺在竹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柄小刻刀，正慢條斯理地雕琢著一塊紫檀木。
木屑隨著刀鋒的轉動簌簌落下，隱約能看出是一隻展翅的飛鷹輪廓。
他不拿算盤了，這幾日倒是迷上了這等木作的手藝，圖個心靜。
一旁的石桌上，放著幾碟江南新貢上來的細點，一壺清茶冒著淡淡的熱氣。
院門外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腳步聲。
楚萬里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連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好兒子，你那鹽鈔法，當真是個聚寶盆！”
楚萬里走到石桌旁，也不客氣，端起茶壺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順勢在錦杌上坐下。
楚河停下手裡的刻刀，吹去木塊上的碎屑。
“江南那些鹽商把銀子交上來了？”
楚河語氣平緩，似乎早有所料。
楚萬里重重地一拍大腿，朗聲笑道：“交了！戶部那邊昨夜核算完畢。那幾個大鹽商為了搶佔各州的食鹽配額，爭先恐後地拿真金白銀來買鹽鈔。”
“這第一批放出去的鹽鈔，便收攏了足足三百萬兩現銀！國庫的庫房都快堆不下了。有了這筆錢，朕明日便能下旨，再招募五萬新兵，充實北疆的防線。”
楚河將紫檀木放在一旁，拿過一塊細棉布擦了擦手。
“父皇，招兵買馬固然要緊，但邊關的糧草才是重中之重。開中法的榜文貼出去了嗎？”
楚萬里連連點頭。
“貼出去了。榜文上寫得明白，凡是將糧食運到幽州、雁門關等北地大營的商賈，交割驗訖後，邊關守將直接按市價發給他們鹽鈔。”
“這幾日，長安洛陽各地的糧商都瘋了一般，四處籌集糧草，僱傭車馬，日夜兼程地往北邊趕。”
商人重利，食鹽的暴利擺在眼前。
只要把糧食運到邊關，換回來的鹽鈔便等同於真金白銀。
這等於是用天下商賈的車馬，替大慶朝廷解決了最頭疼的邊關後勤糧道。
父子倆正說著話，院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皇子楚燁身披軟甲，腰懸佩刀，眉頭緊鎖地走了進來。
“兒臣參見父皇，見過大哥。”
楚燁草草行了個禮，神色凝重。
楚萬里見他這副模樣，收斂了笑容，沉聲問道：“出了何事？可是京郊大營的操練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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