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當午盛了一碗白米飯遞過去。
楚河接過飯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濃郁的肉香和醬香在唇齒間散開。
“好吃。”楚河讚不絕口，連扒了兩口米飯，“還是你這手藝，比御膳房那些擺樣子的菜強百倍。”
穆當午見他吃得香，滿意地在旁邊坐下，雙手託著下巴看著他。
“陛下。臣妾剛才在門外，隱約聽見你們在說什麼番商，桐油之類的事。可是前朝遇上了什麼麻煩？”
穆當午輕聲問道，她雖然不管政事，但總能從楚河的神色中察覺出些許端倪。
楚河嚥下口中的米飯，笑了笑。
“算不上麻煩。只是一些外洋的商人，想趁著咱們大慶立規矩的空檔，在江南撈偏門，買走咱們造船和配火藥的好東西。”
楚河夾了一塊肉放到穆當午的碗裡。
“不過，朕已經讓戶部立了新規矩。他們想買可以，得拿真金白銀或者西洋的火器來換。朕要把這海上的買賣，做成大慶最賺錢的營生。”
穆當午聽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紅燒肉，忽然說道。
“陛下。臣妾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在集市上買肉，臣妾知道一個關竅。”
“哦？什麼關竅？”楚河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若是有一家肉鋪，突然把攤子上的瘦肉，肥肉，骨頭全包圓了，連點碎肉都不給旁人留。那這肉鋪掌櫃，多半不是自家要請客吃飯。他定是包了哪個大酒樓的席面，急著囤貨去賺大錢呢。”
穆當午眨了眨眼睛，語氣十分篤定。
“那些番商，大老遠跑來，連桐油，硫磺這種粗笨且不值錢的東西都要大批買走。陛下，他們圖什麼呀？這玩意兒在海上顛簸幾個月運回去，運費都比東西本身貴了。除非……”
楚河停下了筷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除非，這些東西根本不需要運回西洋。
楚河的腦海中，突然將這一連串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番商不進市舶司的港口，停泊在深海區。
大肆收購桐油，生漆，硫磺，硝石。
水師巡邏船隻被收買。
“他們在造船……”楚河喃喃自語，聲音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森冷。
“什麼造船？”穆當午沒聽清。
楚河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穆當午的手腕。
“當午，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朕！”
楚河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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