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到正堂後方的一扇屏風處，用力推開。
後面是一間隱秘的庫房，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口大木箱。
撬開木箱，裡面全是閃爍著寒光的番邦火銃，足有五百多杆，旁邊還堆著成桶的火藥和鉛丸。
“趙副尉。這些火器，全交給你。你今夜便把府裡那些會放槍的家丁統領起來，加上你手底下的親信兵卒。湊齊兩千人。”
王老闆眼中佈滿血絲。
“子時動手。直撲知府衙門。記住了，第一要務，是衝進府衙的架閣庫，把所有的賬冊文書，燒得一張不剩！”
子夜，松江府。
細密的凍雨紛紛揚揚地灑在冷清的街道上。宵禁之後的城池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兵器碰撞聲，打破了雨夜的寂靜。
兩千多名手持各式兵器的叛軍，在趙虎和王家管事的帶領下，順著街道朝著松江知府衙門摸去。
隊伍中間，五百名手持番邦火銃的家丁走在最前列。
他們點燃了火繩，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黑夜中宛如鬼火。
府衙的大門緊閉，門前連個守夜的衙役都沒有，門前的兩隻紅紙燈籠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趙副尉，這府衙裡怎麼連個站崗的都沒有？”
王家管事心裡有些發毛，低聲問道。
趙虎冷笑一聲：“那些衙役都是拿死錢的，這等寒夜，早就躲在門房裡烤火去了。這裴元也是個託大的書生，真以為拿著把尚方劍就能鎮住江南。”
趙虎一揮手，幾名壯漢抬著一根粗大的撞木上前。
“轟！”
一聲巨響，府衙那兩扇年久失修的包鐵大門被撞得轟然洞開。
“衝進去！殺了裴元！燒賬房！”
趙虎拔出佩刀，大吼一聲，率先衝入府衙的庭院。
兩千叛軍猶如決堤的潮水，怪叫著湧入大門。
然而，當他們衝進府衙前院的那一刻，趙虎的頭皮猛地一麻，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府衙的庭院寬闊，但此刻卻不是空無一人。
雨幕之中。
正堂的臺階上，裴元身穿緋紅色的二品大員官服，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的頭頂上方，撐著一把巨大的青油傘。
案几上，那柄象徵皇權的尚方劍靜靜地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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