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眼眸微眯,接過那方血書。
西域諸國向來畏懼大慶的兵威,往日里年年上貢,比最溫順的羊羔還要聽話。如今竟然敢聯起手來,攻破大慶的都護府要塞,這絕非尋常的叛亂。
“信上說,叛軍中出現了一支金髮碧眼的外洋軍隊。”楚河看著絹帛上的字跡,嘴角的冷意愈發深重,“這些人手持精良的火器,火炮威力巨大,安西都護府的城牆便是被他們的火炮轟塌的。”
楚燁恍然大悟,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是法蘭克人!他們在廣州灣的艦隊被嚴波燒成了灰,便想著從陸路上找回場子!他們用火器武裝了西域那些首鼠兩端的國王,想從西面撕開咱們的防線!”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南洋海面上的硝煙剛剛散去,這群遠在大洋彼岸的西方豺狼,發現海路被封鎖,便立刻將目光投向了古老的絲綢之路,妄圖從陸地版圖上插進大慶的心臟。
楚河將那方血書隨手扔在腳下。
“這幫蠻夷,倒是有幾分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韌勁。海上的炮聲沒聽夠,還想來陸地上聽聽咱們大慶的槍響。”
楚河轉過身,看著臺下那三千名剛剛接管了兵權,正處於士氣最頂峰的新晉將領。
“二弟。”
“臣弟在!”楚燁上前一步。
“朕給你五萬兵馬。兩萬玄甲重騎,兩萬火器營新軍。再配上將作監最新鑄造的五十門輕型野戰銅炮。”楚河的語速平緩,卻字字帶著濃郁的血腥氣,“帶上講武堂裡最出挑的三百名將領。明日拔營,直出玉門關。”
楚河走到點將臺的邊緣,俯視著下方。
“這西域三十六國,首鼠兩端,今日降明日叛。朕沒那個閒工夫去一次次地安撫他們。”
天子的殺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傳朕的軍令。大軍出關,不接受任何叛國的降書。凡是參與叛亂的西域城池,破城之後,王室宗族,盡數誅絕。那些金髮碧眼的外洋人,抓到一個,凌遲一個。朕要讓這西域的黃沙,徹底變成大慶的內土!”
“臣弟遵旨!若不掃平西域,臣弟提頭來見!”楚燁高聲咆哮,轉身拔出佩刀,直指西方。
“大軍集結,目標玉門關!殺!”
十日後,黃沙漫天,大漠孤煙。
玉門關外,狂風捲著砂礫,打在將士們的鎧甲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楚燁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神駿戰馬上,身披重甲。在他的身後,是綿延數十里的大慶鐵血之師。
與以往出征不同,這支軍隊的陣型顯得格外嚴整。除了前鋒的兩萬玄甲重騎外,中軍的兩萬火器營步卒,肩上扛著清一色的新式火銃。而在步卒的方陣中,由數百匹挽馬拉拽的五十門野戰銅炮,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是大慶王朝第一支真正意義上完成了冷兵器與火器換裝的混成大軍。
“大帥,前方八十里,便是龜茲國的王城。探馬回報,龜茲國王糾集了周邊三國的兵馬,共計四萬餘人,龜縮在城內。城牆上,佈置了數十門外洋人帶來的火炮。”
一名講武堂出身的年輕參將策馬來到楚燁身側,動作利落地展開一份羊皮地圖,指著上面的標記匯稟。
楚燁看著遠方的地平線,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