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丫突然想到了很多事。
累死的役夫，餓死的鄉親，臭氣熏天的亂葬崗，摳不出糧食的土地，兇惡的衙役。
爹孃不讀書，祖父母不讀書，大伯一家不讀書，鄉里鄉親也都是睜眼瞎，不認識數，不會寫名字，官差說什麼也只能畫押。
原來是這樣嗎？
“好，”她鄭重地點點頭：“那我去讀書。”
其實按照這個歲數來講，不去上幼兒園也不是不行，到了該上小學的年紀，不管她同不同意都得去。
不過考慮到孩子初來乍到，也許需要一些緩衝和適應，劉含章這才想著先商量一番。
看她答應的痛快，劉含章說：“行，既然你答應了，那我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她拿著手機在網上找了一會兒，找到了家附近幼兒園的電話撥通了過去：“喂您好，是陽光貝貝幼兒園嗎？......對......我想諮詢一下插班的事兒......”
“嗯，您說，稍等一下我拿筆記一下。戶口落戶......監護人身份證......兒童預防接種證明......好，謝謝您，嗯，改天我會去看一下。”
她打電話的功夫，卻不知道天幕下的古人正在激烈討論著關於讀書的問題。
大秦。
“李斯。”嬴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臣在。”
“這竇氏女是何出身？”
李斯斟酌了一下用詞：“回陛下，若臣判斷的不錯，竇氏女應當是庶民黔首。”
嬴政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後世之人為何要送她去讀書？”
“大秦以吏為師，讀書識字是為了熟知律令。曉通文書，那是官吏才需要學的本事。一個黔首，讀書做什麼？”
李斯沉思了一會兒：“那後世之人說讀書才能‘在社會上立足’，可見在她的時代，讀書並非官吏專屬，而是人人皆需。或許......那個時代的黔首也需要自己看得懂契約律令罷。”
嬴政緩緩點了點頭：“也或許那後世女子並非黔首，她監護了竇氏女，故而不以普通黔首來要求。”
對於大秦來說，律法由官吏向百姓宣讀。黔首隻需要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就足夠了，至於為什麼......那不是黔首應該操心的事。
故而劉含章說讀書是為了明事理，嬴政並不以普通黔首來看待她。
大漢。
劉邦覺得很稀奇。他可不是個愛讀書的人，往儒生帽子裡撒尿是有名的事蹟。
但是他可是個聰明人。
大漢剛剛建立，連他這個天子的馬車都湊不齊毛色一樣的馬，蕭何都要坐牛車來上朝。
可見國家物力之艱難。
劉邦一聽說，時代進步了，讀書不再是一個需要耗費極大物力的事，頓時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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