墊飽了肚子，前往皮市街。
皮市街是一條很窄的老街，窄到兩輛電動車迎面碰上都得有一輛先靠邊停一停。
街兩邊是民國時期留下來的青磚小樓，二層帶騎廊，廊柱上的朱漆已經斑駁了，露出底下暗沉沉的木頭本色。
牆面爬滿了爬山虎，密密匝匝地攀到二樓的木格窗欞上，風一吹，葉子翻過去露出灰綠色的背面，像整面牆都在輕輕呼吸。
寶丫吃飽了肚子，走路的步伐明顯比上午輕快。她的拍立得掛在胸前，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
劉含章看到一家店的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邊城書店”。
她推開玻璃門，門楣上掛著的風鈴叮鈴鈴響了幾聲。店裡空間不大，四面牆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書，連樓梯扶手兩側都堆著層層疊疊的舊書，只留出一條窄窄的過道。
空氣裡瀰漫著舊紙。油墨和木頭書架混在一起的微苦氣。
店裡面還有一面錦灰堆藝術牆，據說是用清代古籍的殘頁拼貼而成的。
劉含章在靠窗的書桌旁邊發現了一排明信片——瘦西湖的手繪地圖。個園的四季假山。二十四橋的夜景。五亭橋的雪景，還有幾張是插畫師畫的揚州早茶圖鑑。
紙張是那種微微泛黃的厚卡紙，摸著有粗糙的紋理。
劉含章一口氣買了幾十塊的明信片，爸爸媽媽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的，堂兄的，表姐的，朋友們的......
走到收銀臺付了錢，從自己包裡摸出來鋼筆，坐在靠窗那張老書桌上開始寫。
明信片的背面分成兩欄——左邊寫地址，右邊寫留言，右上角還有一個方方正正的框，裡面寫著“貼郵票處”。
寶丫一個字兒也不認得，但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這個是什麼？”寶丫指著那個小方框。
“這是郵票。”劉含章一邊寫一邊說。
心裡還在盤算著，回去得立刻開始教寶丫寫字認字了，不能這樣一直當文盲。
等下就回去下單啟蒙用的東西。
“郵票就是你付錢給郵局的憑證。你把明信片投進郵筒，郵局的人看到上面貼了郵票，就知道你已經付過錢了，就會幫你把它送到收件人那裡。寄得越遠，需要的郵資就越大，也就是說，郵票的面值就越大。”
“以後你有了好朋友，出去玩也可以你自己寫明信片寄給朋友們。”
天幕下，民間百姓的討論重心已經完全轉移了。
之前因為蠻子問題吵得不可開交的人們，此刻全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這張巴掌大的硬紙片上。
不是他們記性不好，而是後世的花樣實在太多，一個還沒爭論明白，下一個又來了。
明信片這東西對天幕下的古人們來說不算完全的陌生，這不就是一張厚紙片嘛，正面是畫，背面能寫字。
只是這厚紙片是怎麼做的？
對古人們來說真的要弄類似明信片一樣的東西也不困難，刻一個竹片，或者在木片上雕刻，也是那麼個意思。
還真別說，現代這東西反而賣的更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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