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丫把目光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最後把手指按在草莓慕斯上——這款粉色的。亮晶晶的。頂上還擱著半顆草莓的東西。
劉含章點了草莓慕斯。一杯冰橙汁。一杯冰草莓汁，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草莓慕斯裝在一個透明的小玻璃杯裡，嫩粉色的慕斯質地輕盈，表面光滑如鏡，杯底隱約可以看到一層顏色更深的海綿蛋糕。
最上面放著一顆鮮紅的草莓，草莓上還帶著一片翠綠的葉子，葉子上凝著幾顆細密的水珠。
寶丫拿起小勺子輕輕挖了一小勺，慕斯入口即化，涼絲絲甜絲絲的，草莓的果香和奶油的奶香同時在舌尖散開，一種介於固體和液體之間的。像在吃一團被凍住的雲朵的感覺。
“這是！”寶丫想起來了，牙膏！“這是草莓！對麼！”
“對啊，”劉含章拿著橙汁笑了笑：“是不是很好吃？”
寶丫使勁點點頭。
她又挖了一勺，這次挖得更深，把底下那層海綿蛋糕也挖出來了，蛋糕吸飽了草莓汁變得溼潤柔軟。
天幕下普通百姓看著這杯粉嫩精緻的小點心覺得新鮮。
的確長得很漂亮，草莓紅得水靈，但是這個東西到底是軟的還是脆的？是甜的酸的還是沒味的？一杯要多少錢？
從浮生記，二人就這樣無所事事地在皮市街瞎溜達。
就享受這種當純粹的街溜子的快樂。
路過郵局的時候她們買了郵票貼上，把一堆明信片投進了門口那個綠色的郵筒。
寶丫親眼看著明信片從投信口滑進去，發出輕輕的一聲“啪”，然後仰頭問劉含章：“它們現在就開始出發了嗎？”
劉含章說：“那倒不是，明天郵遞員來取件，它們才開始出發。”
寶丫扭頭又看了那個綠色郵筒一眼，心想原來寄信就是這樣的，把想說的話寫在紙上，貼一張小畫，往郵筒裡一扔，就會有人幫你把它送到想去的地方。
快樂的時光總是相對短暫的，溜達了半下午。
劉含章帶寶丫去御馬頭的冶春茶社臨河晚餐。
冶春在御馬頭，臨著古運河，店面是臨河搭建的水榭。
她們到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夕陽從對岸的柳樹間斜斜地照過來，在水面上鋪了一層金紅色。
劉含章又點了蟹粉獅子頭。文思豆腐，換個新店嚐嚐不同的風味，又點了他們家另外的一個招牌拆燴鰱魚頭。
獅子頭肥而不膩，蟹粉的鮮味滲進每一絲肉粒裡。
拆燴鰱魚頭更絕——魚頭拆骨，魚肉和魚唇。魚腦。魚皮分別拆好，和火腿。筍片。菜心一起在砂鍋裡燉到湯汁濃白，每一口都是不同的膠質層次。
文思豆腐不必再說。
窗外是古運河，窗內是滿滿一桌菜，燈火一盞一盞在河面上亮起來。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
沿著古運河河岸往回走，河面上有畫舫經過，船頭的紅燈籠在水面上拉出一道一道長長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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