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古人圍觀我帶萌娃環遊世界》第64章 紫金山天文台(二)(1)

作者:史努比熱線999·1個月前

講解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扎高馬尾,穿淺藍色工裝襯衫,胸前彆著一枚工作牌。展廳裡的人不多,她看這幾個大人帶著孩子,便放慢了語速,把展板上的內容挑著講。

她開始給遊客講紫金山天文臺的歷史,從1934年建臺講到抗戰時期的搬遷,從紫金山說到昆明鳳凰山,又說到後來遷回來。

寶丫聽得半懂不懂,那些地名和年份像一顆一顆石頭扔進池塘,漣漪沒來得及散開,下一顆又扔下來了。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紫金山天文臺的早期觀測儀器。這一臺是1930年代從德國蔡司公司進口的赤道儀,口徑六十釐米,當時是遠東最大的折射望遠鏡。它主要用於拍攝恆星的位置和光度,做恆星天文學的長期研究。”

她講得不快,但用詞精確。寶丫仰著頭看那臺被鐵架托起來的儀器,灰綠色的鏡筒斜斜指向天花板。

“這個能看到海王星嗎?”可可在旁邊忽然問,他己經念小學了,對天文多少有一點了解。

講解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一個小男孩會問這個。

她笑起來:“理論上可以。不過海王星的視星等很低,只有在極好的天氣條件下,用高倍目鏡才有可能看見。而且它看起來就是一個小點,和恆星不太容易區分。”

可可點點頭。

天幕下,幾個正在討論“怎麼用望遠鏡看星星”“望遠鏡是什麼東西”“哎呀顧名思義望遠鏡就是看得很遠的鏡子唄”的古人聽到“海王星”三個字,同時停止了動作。

一個在司天監供職的老天文官,正拿著算籌在院子裡演算,聽到這話,手裡的算籌散了一地。

“海王星?”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這顆星。

天幕上的人說“海王星”三個字,說得那麼自然,那麼隨意,像在說一件人人皆知的事。

這意味著在後世,這顆星己經和金星、木星一樣,是連小孩子都能叫出名字的東西。

他又驚又懼。驚的是天上竟還有他不知道的星,懼的是這顆星是從什麼時候就在的?他觀測了一輩子天象,畫了無數張星圖,居然漏掉了一顆。

“海王星是從哪兒來的?”他喃喃自語,花白的鬍鬚在風裡顫了顫。

他的助手小聲說:“會不會是後世才出現的?天上掉下來一顆新星?”

老天文官正要回答,天幕上的劉含章己經開口了。

“……海王星的發現其實也很有意思。以近現代的觀測條件想看到它都有些困難,何況是更早以前。”劉含章對身邊的孩子們說,

“十九世紀,天文學家發現天王星的運動軌跡不太對勁,和算出來的軌道有偏差。一個叫奧本.勒維耶的法國天文學家就想,那按照牛頓提出的萬有引力來說,是不是還有一顆星在用它看不見的引力拽著天王星?

他既不懷疑牛頓,也不懷疑自己,而是拿筆在紙上算。他算出了一顆行星應該在哪個位置,然後把這個計算結果寄給了柏林天文臺。結果,他們按他算的位置把望遠鏡轉過去,當天晚上就找到了這顆星。”

她頓了頓,說:“然後人們又根據海王星,算出來了冥王星的位置。”

“這就是數學,”她聳了聳肩,隱隱有一些年少時意氣風發的樣子:“數學不會騙你。”

天幕下,東晉的祖沖之正坐在建康城外的草廬裡,對著天幕一動不動。他面前的石桌上攤著一卷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他正在算《大明曆》裡一個關於歲差的問題,己經算了半個月了,答案還是對不上。

祖沖之研究算了一輩子,他算圓周率,算歲差,算月亮的位置,算金木水火土五星的會合週期。

他當然知道“算”能把人帶到多遠——當年他計算《大明曆》的時候,就曾用計算證明了舊的歷法誤差有多大。

但像劉含章說的那樣,先用紙筆算出一顆從來沒見過的星的位置,然後把望遠鏡轉過去,當天晚上那顆星就乖乖地待在那裡——這件事他連想都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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