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小區門口停下的時候，光線從法桐樹葉縫裡漏下來，把地磚照成一塊一塊的暖黃色。
劉含章先下車，站在樹蔭底下等寶丫從另一側鑽出來，她的臉色比上午好了一些，但還是沒什麼力氣說話，只朝小區裡面偏了偏頭，示意寶丫跟上。
小區門口有一家烤鴨店，門面不大，玻璃櫥窗裡掛著一排棗紅色的鴨子，皮上泛著油光。
劉含章走到櫥窗前看了一眼，對櫃檯後面的師傅說：“老闆，斬半隻鴨子。”
寶丫看得眼睛都不眨。她在隋朝見過殺雞，見過剖魚，但沒見過這麼利索的刀法。那個人手裡的刀像是長在手指頭上的一樣，轉了兩個彎就把鴨肉整整齊齊碼進了塑膠盒裡。
劉含章又指了指旁邊的小菜櫃，要了一份素燒鵝和兩份米飯。
老闆娘問：“醬要辣的嗎？”劉含章說：“不辣。”老闆娘又問：“給小朋友吃啊？”劉含章“嗯”了一聲，接過塑膠袋。
寶丫聽著這句話，心裡動了一下，她還不習慣被陌生人叫作“小朋友”。
回家之後，劉含章把烤鴨拆開裝進盤子，又擺好碗筷。
烤鴨皮酥肉嫩，寶丫用筷子夾了一塊，鴨皮在牙齒底下發出極輕微的“喀”的一聲，然後就是油香混著肉香，在整個口腔裡散開來。
劉含章吃了一塊就停了筷子，說：“好吃嗎？”
寶丫點頭：“好吃。”
劉含章把整盤烤鴨往寶丫那邊推了推，自己倒了杯零度可樂慢慢喝著。
唉，一邊喝一邊感嘆著，我真的己經不是可以隨意喝有糖可樂的年紀了。
天幕下的古人看到這裡這才鬆了一口氣，這些天一首看著劉娘子，多少也是有些感情了。
看她那樣被病魔折磨，古人們也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之前那個跟孫思邈說這病也沒什麼的小孩現在也懨懨的，再也沒心思說這種話了。
吃完飯，劉含章把碗筷收進洗碗機，告訴寶丫：“我去睡一會兒。你下午自己安排。最近的功課複習一下，要是都掌握了，就看看課本後面有什麼。”
“好。”寶丫說。
劉含章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冰箱裡有酸奶，餓了先喝一杯。”
“好。”
劉含章回到房間，門在她身後合上了。寶丫聽見門鎖輕微地“咔嗒”一響，然後整個家又安靜下來。
她站在餐廳裡，認真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情。
第一件事：餵貓餵狗。
第二件事：複習功課。
上午進去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那個房間比外面至少冷了七八度。姐姐躺在地板上，冷氣把她整個人都泡涼了。現在想想，這說不定就是姐姐生病的原因之一——誰會把自己放在那麼冷的地方待一晚上呢？
寶丫走到劉含章房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沒有聲音。姐姐應該己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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