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丫盯著那條手指劃過的線，又看看南京，又看看錫林郭勒。
她的手指也伸到地圖上，從南京開始，慢慢跟著剛才那條線，一路往上滑，最後落在錫林郭勒上面，指尖停在那片淺黃色的區域裡，像是摸到了草原的邊。
寶丫現在還不太會看地圖，所以她對紙上這些地方根本也沒什麼概念。
天幕下的古人己經炸了。
“快！快拿筆墨來！抄錄！速速抄錄！”
“這可是後世山河地理全圖啊！”
“快！快拿竹紙來！後面全圖出來了！快描！”
“別擠！我的墨還沒磨好！”
“快看，她在指路！從建康往北，經過淮水、河水，往西北去……那不是上郡、定邊那一帶嗎？”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你們看，那些蠻夷在後世過得真不賴。你們看那請柬上有兩行字，一漢一蒙，一個蒙字能寫到喜帖上，說明朝廷認的。”
“什麼朝廷？不是說沒有皇帝嗎？”
“沒有皇帝也有官府。有官府就有章法。蒙字能上喜帖，至少說明人家沒有被殺絕。”
“莫吵莫吵！先抄圖！先抄圖！”
“什麼建康？這是哪一朝的地圖？怎麼沒標長安？也沒標洛陽？”
“蠢材，都上千年過去了，長安洛陽不一定還在，但淮水和河水總跑不了！你看這條黃線，分明就是河！”
“南京！剛才劉娘子說她在‘南京’！那不就是建康嗎？我早說了，她在金陵，果然！”
“什麼？她家在南京？那當初去揚州怎麼那麼快？”
不少天幕下的古人好像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一個在揚州城外擺茶攤的老翁，正在給爭論不休亂作一團的客人們續水，聽到這句話，手裡的銅壺停在半空，熱水壺嘴還冒著白汽。
他記得劉含章和寶丫去揚州時的畫面，早晨從家裡出發，差不多一個時辰不到，車子就到了揚州。
他當時只覺得後世的路好走，車也快，但沒有細想，或是劉娘子家離得揚州本來也不遠。
揚州在長江邊上，南京也在長江邊上，但邊上和邊上並不一樣。他年輕時從揚州去南京，走官道，坐騾車，過了江還得走整整兩天。
一個時辰。
他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提起銅壺，卻發現茶客的碗早就滿了，水從碗沿溢位來，順著桌縫流到地上。那茶客也怔怔地看著天幕，沒顧上自己的碗。
“乖乖，”旁邊一個挑擔子的貨郎放下擔子，聲音發乾，“咱是知道她那車快，但是也不知道這麼快啊！”
茶攤老翁在想，車能跑這麼快，那人呢？人坐在裡面，不散架嗎？
這個事，不能細想。一想就覺得腿軟。
一個在金陵做過二十年小吏、如今告老還鄉的讀書人，看到天幕上的地圖後，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袖子擦了擦鏡片，又戴上，湊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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