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到快中午的時候，寶丫己經能騎著薩日小跑了。
小跑和慢走完全不是一回事。
薩日的步子從一步一步變成了一種很有彈性的、往前送的小顛簸，寶丫的屁股一下一下離開馬鞍又落回去，顛得她牙齒都在輕輕磕。
她起先嚇了一跳，本能地想去抓馬鬃，後來想起烏雲塔娜教過的，腿放鬆，身子跟著馬的節奏輕輕起落。她試著做了幾次，居然真的沒那麼顛了。
風從她耳朵邊刮過去，比走路時大得多。她的頭髮全往後飛，眼睛被吹得眯起來。
薩日跑了一小段就自己慢下來，耳朵向後轉了轉，像在聽她有沒有害怕。
“姐姐——”寶丫興奮地轉頭去看劉含章站的地方。
姐姐不在。
寶丫愣了一下，薩日在原地踏了兩步。
“丫丫！”烏雲塔娜站在柵欄外面朝她揮手，“回來吃飯了，下午還有別的事！”
寶丫拉了一下韁繩。薩日很聽話，慢慢走到柵欄邊上停下來。烏雲塔娜把寶丫從馬背上抱下來，順手給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塔娜阿姨，姐姐去騎馬了嗎？”寶丫問。
“她呀？”烏雲塔娜拉起寶丫的手，一邊往平房走一邊前後搖晃著，“應該不會吧。她以前上學的時候學過騎馬，今天估計不想動彈。”
“學過？”寶丫仰起頭。
“對啊，她在德國唸書的時候，她們學校是有這項體育課的。”烏雲塔娜晃著寶丫的手，步子邁得慢悠悠的。
寶丫被烏雲塔娜拉著，手跟著一蕩一蕩，不由自主地蹦蹦跳跳起來。
她發現塔娜阿姨和姐姐一起走路的時候也很喜歡這樣拉著姐姐，這樣感覺很像妙妙拉著她的時候，但又都不太一樣。
走到平房跟前，烏雲塔娜推開紗門，往裡面看了一眼，然後“噗”地笑了一聲。
寶丫從她身後探出腦袋，看見屋裡靠窗的大炕上，劉含章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整個人趴在額木格旁邊，臉埋在手臂裡，一條腿還耷拉在炕沿外頭。
額木格坐在床裡側，腿上蓋著毯子，一手拿著一個銅質的轉經筒樣的小擺件慢慢轉，另一手搭在劉含章後腦勺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像在哄一個很累的嬰孩。
志強被她從原來的位置擠開了，正蹲在炕梢的小方桌上，背對著她們，用尾巴哄屋裡幾個比寶丫還小地孩子。
額木格眼皮抬了抬，看見寶丫，朝她招了招手。寶丫輕手輕腳走過去，在炕邊坐下。
額木格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又閉上眼睛。
“她睡了多久了？”烏雲塔娜小聲問。
“睡了有一會兒。”額木格眼睛沒睜，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
“吃飯了，起來。”烏雲塔娜走到炕邊，用手指戳了戳劉含章的後背。
沒反應。
“劉含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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