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幾個懷朔鎮的鮮卑後裔“嚯”了一聲。
“那丫頭昨天才到，今日就能跑馬？”一個牧羊的中年漢子抱著鞭子，滿臉不可置信，“我兒子六歲上馬，學了小半月才敢跑。她這是沾了薩日溫順的光。”
他旁邊的老人搖了搖頭：“薩日溫順是一樁，那孩子自己也要膽子夠正。馬這東西最會欺軟怕硬，你身子僵，它就不服你；你要是哆嗦，它就知道你怕了。”
“這孩子的膽氣，倒是一首不缺的。”另一個婦人插嘴。
她想起天幕上寶丫在輪滑場上被拖著跑了好幾圈都沒鬆開那個叫妙妙的小姑娘的手，反而學會了輪滑。
“小樂呢？你會騎嗎？”大伯端著酒杯問劉含章。
“上學的時候體育課學過一點。”劉含章夾了一塊肉，蘸了點韭花醬，“應付明天應該沒問題。”
“什麼叫應該沒問題？”烏雲塔娜搖搖頭，“明天馬隊要穿過草原進場的你要不要下午也去跑兩圈找找感覺？”
“行。”劉含章說。
今天她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吃完半碗就停，但也就比之前多吃了半塊肉、幾口湯。
她放下碗的時候，額吉正端著一壺熱奶茶從蒙古包裡出來。
額吉走到劉含章身後，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碗：“吃完了？”
“嗯，吃完了。”劉含章說。
“吃這麼點？”額吉的聲音一下子高起來，不由分說從壺裡給她倒了一滿碗奶茶，“你以前可不是這個飯量。”
“額吉，那是以前了。”劉含章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很輕的辯解，“我現在年紀大了飯量就這麼大，吃多了不舒服。”
“你你你！”烏雲塔娜指了指她：“你才多大你就說你年紀大了！”
額吉把奶茶放到她面前，“好好吃飯，身體才能好。你昨晚沒睡好，今天又不吃，下午怎麼扛得住？婚禮上還有那麼多事等著你，你不得有力氣？來，再吃幾口。”
“我真的吃不下了……”
劉含章抬頭，還想說什麼，發現桌邊一圈人都在看她。
就連寶丫也轉過頭來，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眼睛裡寫著“我不贊同”。
劉含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好吧好吧。”她重新拿起筷子，把碗裡的肉又夾了兩塊，就著奶茶慢慢吃下去。
額吉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對嘛。只要不會吐出來，就多吃一點。下午還有很多事情要準備呢。”
下午，草原上的人影多了一倍。
不斷有車從西邊和北邊的土路上開過來，揚起一道一道淡黃色的塵煙。
都是趕來參加婚禮的親戚、朋友、鄰近草場的鄰居，還有從旗裡趕來幫忙的年輕人，院子裡一下熱鬧了起來。
幾張新桌子被搬到蒙古包前，成箱的酒和奶茶壺排成一溜，幾個婦人坐成一圈，一邊說笑一邊串著彩繩。
烏雲塔娜把寶丫和劉含章帶到西邊的一間平房裡，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陳年衣料和木頭味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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