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寶丫就被外面的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弄醒的。
蒙古包外面有馬蹄踏在碎石子上的細碎聲響，有鐵皮桶碰著鐵皮桶的脆響，還有人在用蒙語哼著什麼調子。
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的床鋪，只還有一點餘溫，姐姐己經不在身邊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昨晚姑娘宴散得晚，她只記得到後來自己靠在劉含章身上，聽那些女人唱歌、說笑、碰碗，後來怎麼回到鋪上的她完全不記得了。
而且身上己經換好了那件橘黃色的蒙古袍。
誰給她換的？
寶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一圈小銀扣在微光裡泛著一點點亮。她的頭髮被編成了短短的兩條小辮子，髮尾繫著紅色的細繩。
她從床上爬下來，自己有些費勁地穿上小靴子，撩開門簾走了出去。
在門外忙忙碌碌的大人中，她一眼就看到了烏雲塔娜，於是她小跑過去。
“醒了？”烏雲塔娜己經換好了新娘的裝束。
大紅色的蒙古袍，頭飾上銀子和珊瑚串在一起，動作稍大一點就叮叮噹噹地響。她身後跟著額吉和幾個婦女，每個人手裡都端著東西。
“來，先喝口熱茶。”烏雲塔給她倒了一碗溫熱的奶茶。寶丫兩隻手捧著，咕咚咕咚喝起來。
草原還是乾燥的，寶丫感覺自己每天都在像水牛一樣喝東西。
“塔娜阿姨，我姐姐呢？”寶丫一口氣幹了碗裡的奶茶，抹了一下嘴巴，問道。
烏雲塔娜收了碗，順手捋了一把寶丫的頭髮：“她去你元叔叔那邊了，等下會跟著馬隊一起回來的，不用著急。”
“元叔叔是誰？”寶丫問。
“……劉含章那傢伙不會沒把今天的新郎是誰告訴你吧……”烏雲塔娜嘆氣：“元叔叔就是今天的新郎官啦。”
這下寶丫更不解了：“可……姐姐不是你的朋友嗎？”
烏雲塔娜失笑：“她是我和你元叔叔共同的朋友，確切的說，沒有她的話，我和你元叔叔都不認識呢。她做證婚人要跟著男方的馬隊一起過來，所以她早上就先過去啦。”
寶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今天早上會特別忙，”烏雲塔娜鄭重的跟寶丫說：“所以一定不要亂跑，要跟好額吉，或者跟著額木格，千萬千萬要注意安全，也別被馬踢到，好不好？”
寶丫也鄭重起來：“塔娜阿姨放心。”
天幕下，一些己經起早的古人模模糊糊地看到天幕上的畫面。
“新娘子這麼早就起了啊。”一個正在掃院子的婦人停下手裡的掃帚，“我看這草原上的太陽還沒出來呢，人就己經穿戴齊整了。”
“今天這是正日子。”另一個正在生火的老漢說道，“昨天是姑娘宴，今天就是送親。看著吧，今天肯定熱鬧。”
“這蒙古人的婚禮跟咱們漢人也不一樣。”一個年輕後生說。
“你懂什麼。人家也有自己的規矩。”一個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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