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也過來了，聽說她們要走，想挽留又沒開口，只轉頭問寶丫：“丫丫，月亮今天早上吃草了，你要不要再去看看它？”
寶丫點頭，小跑著出去了。
薩日果然在馬群邊上，身上披著一層清晨的露水。
看見寶丫過來，它從草裡抬起頭，打了個響鼻。寶丫從圍欄下面鑽過去，輕手輕腳地走到它旁邊，踮起腳摸它的脖子。
“月亮，我下午就要走了。”她說。
薩日用鼻尖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寶丫把最後一小塊糖放進它嘴裡，把臉貼在它脖子上。馬毛粗粗的，熱乎乎的，有太陽和乾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不會忘了你的。”她小聲說，“我以後在南京看到月亮，就想到你。”
突然她想起來了什麼，又一陣小旋風一樣跑進房子，翻出來自己的寶貝拍立得，咔咔咔咔就是給薩日拍照。
她還記得要給妙妙帶小白馬。
真的小白馬是肯定不能帶走的，但是照片也可以吧。
天幕下，洛陽城南的孫環正蹲在井邊打水。她聽見寶丫這句話，手裡的繩子停了一下。
她也有過一頭很喜歡的小狗，後來被爹賣了換鹽。
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想念，那個年紀的孩子，不會說那麼完整的話。但她記得，小狗被牽走那天，她躲在屋後哭了一中午。
但是怎麼辦呢，現在她也不是不懂事了，畢竟，家裡人也不能不吃鹽。
現在她看著寶丫和馬告別，心裡酸酸的，又覺得暖暖的。
中午飯果然好。
還是手把肉、血腸、奶茶、炒米，但額吉多煮了一大鍋羊湯麵，一人一碗，湯白麵滑，聞著就飽。
寶丫吃得很慢，好像這頓飯吃得越慢，離開的時間就來得越晚。
額木格從自己的行李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到寶丫手裡：“草原上自己家做的奶幹，路上吃。以後在南京想喝奶茶了，泡著吃。”
寶丫把布包接過來，抱在懷裡：“謝謝額木格。”
額吉走過來，彎腰親了親寶丫的頭頂。
她的手在寶丫後腦勺上按了一下，像要把什麼東西按進她身體裡。
下午三點，車停在路邊，幾人最後一次告別。
本來劉含章還說，讓烏雲塔娜和元曉林別來送她們了，這麼多年的朋友，什麼送不送的，。
但到了離別時刻，他倆還是趕來了。
風很大，把所有人的頭髮都吹亂了。
烏雲塔娜抱著劉含章的肩膀放，又在她腦門上親了一口：“回去好好吃藥，別不吃晚飯。明年必須來，帶著丫丫，帶著志超志強。別光說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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